是厉苍天。
那个在卧龙山矿道里伏击他的龙爪。
那个双臂过膝、十指如钩的化境巅峰。
他冒充龙傲天,坐了龙庭的王座。
那真正的龙傲天呢?
老寨主说,三年前就死了。
那老龙王呢?
秦默没有问。
他看着“龙傲天”。
不。
厉苍天。
厉苍天也在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惊惶,没有恼怒,没有被人揭穿后的羞耻。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寨主,”他说,“你为什么要来?”
老寨主没有答。
厉苍天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龙形徽章。
“三年,”他说,“三年了。”
他摘掉徽章,放在桌上。
“我扮了他三年。”
“每天对着镜子练习他的笑容,练习他说话的语气,练习他走路的样子。”
他抬起头。
“练到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谁。”
他看着秦默。
“秦大夫,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默没有答。
厉苍天也不需要他答。
他慢慢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
龙庭死士给他让开一条路。
龙牙队员握紧刀柄。
秦默没有退。
厉苍天走到他面前,三米。
他停下。
“因为,”他说,“龙王要一个儿子。”
“而龙傲天死了。”
“龙庭需要一个继承人。”
他看着秦默。
“我只是最像的那个。”
秦默看着他。
三秒。
“龙王在哪。”他问。
厉苍天沉默了很久。
“你猜不到?”
秦默没有猜。
厉苍天说:
“你见过他。”
秦默看着他。
“卧龙山里,那道石门。”
“那条五爪青龙。”
他顿了顿。
“那是龙王的本命图腾。”
“他把自己,炼进了龙脉。”
秦默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道审视的目光。
从石门之上,从青龙的眼睑之后。
不是神龙。
是人。
是龙王。
他把自己的魂魄,炼进龙脉图腾,守了三年的门,等了三年的机缘。
等有人带着轩辕剑来。
等有人能斩开龙脉封印。
等有人替他,取出青铜残片。
秦默握着剑柄。
他的手很稳。
但他的心,忽然沉下去。
厉苍天看着他。
“秦大夫,”他说,“你镇龙脉那天,他从龙图腾里脱身了。”
“现在他在哪?”
厉苍天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秦大夫,九月十五。”
他顿了顿。
“不是龙庭分会成立的日子。”
他看着秦默。
“是你的忌日。”
窗外,暮色四合。
二十三层高楼下,江北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像无数等待被收割的庄稼。
秦默握紧轩辕剑。
他身后,三百龙牙。
他身前,上百死士。
他头顶,暮色如血。
九月十五。
辰时已过。
大战,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