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苗巫师终于动了。
他从石台上站起来,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那些没被雷击木粉消灭的蛊虫,像收到命令,不再扑向秦默,而是聚拢在一起,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几息之间,地上多了七条水桶粗的蛊蛇。
“龙庭养了三十年的禁术,万蛊归一。”阿巫脸色惨白,“他把所有蛊虫的血肉炼成这七条蛇,每一条都有化境巅峰的破坏力。”
阿木已经握紧了腰间的苗刀。
但秦默没退。
他把布袋系回腰间,右手提剑,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
灵泉水。
陈瘸子珍藏的,据说是从武当山真武大殿求来的,开过光的圣水。秦默要了三次,陈瘸子给了三次,每次都像从他身上剜肉。
秦默拔开瓶塞,含了一口。
第一条蛊蛇扑来。
他没躲,迎着蛇头冲上去,轩辕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光划破蛇身。同时,他张嘴,灵泉水和着真气喷出,溅在伤口上。
嗤——
蛊蛇像被泼了硫酸,从伤口处开始融化,三秒不到,化成一滩黑水。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秦默穿梭在七条巨蛇之间,剑光如水银泻地,灵泉如天降甘霖。每一条被他斩中的蛊蛇,都在灵泉的侵蚀下迅速溃烂、崩解。
第七剑落下时,最后一条蛊蛇的头颅坠地,蛇身还在扭动,已经被灵泉水浸透,化为一地腥臭的黑浆。
黑苗巫师站在石台上,脸色铁青。
“轩辕剑……灵泉水……雷击木……”他声音嘶哑,像砂纸刮铁板,“你是龙虎山的人?”
“不是。”
“那道门?”
“也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秦默收剑。
“要你命的人。”
黑苗巫师后退一步,从袖中摸出一个骨笛,放到唇边。
笛声尖细,像婴儿哭,又像猫头鹰叫。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脑仁疼。阿木脸色惨白,捂着耳朵蹲下。阿巫咬破舌尖,强行定住心神。
秦默没捂耳朵。
他一剑斩出。
剑气如虹,劈向石台上的巫师。巫师侧身避开,石台被削去一角,碎石四溅。他不再吹笛,从袖中甩出一把黑砂。
黑砂迎风化作无数细小毒虫,扑向秦默面门。
秦默不退,轩辕剑横斩,剑气裹挟着残余的雷击木粉,像一把扫帚,把毒虫扫落大半。剩下一小部分落在秦默肩头,咬破衣服,钻入皮肉。
阿巫脸色大变:“那毒虫是蚀心蛊成虫——”
秦默低头,看了眼肩上蠕动的黑点,抬手,两根银针扎入肩井穴。真气逼着蛊虫从伤口钻出,落进另一只玉瓶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黑苗巫师终于变了脸色。
他不再进攻,转身要跑。
秦默一步跨出,缩地成寸,拦在他面前。
“三十七个人,关在哪?”
巫师咬牙,不答。
秦默一剑削断他左手拇指。
“关在哪?”
巫师惨叫,仍不答。
秦默削断他食指。
中指。
无名指。
“我说!我说!”巫师崩溃,“地缝最深处,有铁门……钥匙在我脖子上……”
秦默扯下他颈间红绳,上面系着一枚铜钥匙。
他收剑,把巫师踹到阿巫脚下。
“交给你了。”
阿巫低头,看着这个在地窖外看守他三年的男人。
巫师满手是血,脸贴着地,不敢抬头。
阿巫没有动手。
他蹲下,把巫师腰间那串骨笛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你吹这笛子的时候,”他轻声说,“我老婆在外面听见了。”
他站起来,把骨笛递给秦默。
“我儿子阿念,那年三岁。他问阿娘,山里什么东西在叫?”
秦默接过骨笛。
“阿娘说,是风。”
阿巫转身,走向地缝边缘。
他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那是苗语,秦默听不懂。但紧接着,黑暗里响起一片骚动,脚步声,低语声,还有压抑的哭泣。
一扇铁门从里面被推开。
三十七个人,一个接一个,从地缝深处的密室里走出来。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破烂的麻衣,赤着脚,瘦得皮包骨头。但他们的眼睛,都亮着。
阿巫站在他们面前,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