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要求的。
“蛊冢我去过一次。”阿木说,“那时候我还替龙庭做事。阿巫养蛊,我给龙庭当送虫卵的骡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想起来,真不是人。”
秦默没说话。
两人沿着黑水河向上游走。第七天傍晚,他们看见了第七个瀑布。
瀑布很细,像一条白练挂在山崖上。水潭幽绿,深不见底。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
阿木指了指瀑布后面。
“入口在那里。”
秦默正要举步,瀑布忽然动了。
水帘从中分开,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他赤着脚,穿着黑灰色的粗麻衣,头发披散,遮住半边脸。露出那只眼睛,灰白,没有焦距。
“阿巫……”阿木声音发颤。
那人停住。
“你来了,师兄。”他开口,声音像锈蚀的铁器,“带人来杀我?”
阿木说不出话。
秦默上前一步,取出那片树叶舟。
阿巫看着那片树叶,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
“阿雅……”他声音很轻,“她还好吗?”
“她中了傀儡蛊。”秦默说,“已经解了。”
阿巫垂下眼睛。
“你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
“告诉我龙庭在苗疆的全部据点。”秦默说,“然后,回去见你的妻儿。”
阿巫沉默。
“我见过他们。”他忽然说。
秦默和阿木都愣住了。
“三年前,我知道他们还活着。”阿巫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阿姐——寨主的妻子,偷偷来蛊冢看过我,告诉我阿念五岁了,长得很像我。”
他抬起头。
“我没有回去。”
“为什么?”阿木问。
阿巫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瀑布后面。
秦默跟上去。
蛊冢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山腹几乎被掏空,一层层石台上摆满陶罐,密密麻麻,像蜂巢。中央有一道地缝,幽深不见底,隐隐有红光透出。
“那是母蛊巢。”阿巫站在地缝边缘,“龙庭从苗疆抓了三十七个养蛊师,逼他们在这里培养龙血蛊母。我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
他指了指那些空了的陶罐。
“龙庭撤走时,杀了他们。留着我,是因为只有我会养‘圣蛊母’的替代品。”
他顿了顿。
“他们想要圣蛊母。苗寨几百年的圣物,可以解世间一切蛊毒,也可以制世间一切蛊毒。”
秦默看着他。
“你给他们了?”
“没有。”阿巫摇头,“我告诉他们,圣蛊母只有寨主知道在哪,杀了我也没有用。他们不信,就把我关在这里。”
他沉默很久。
“其实圣蛊母一直在这里。”
他指着地缝深处。
“就在这下面。三年前龙庭的人把寨子翻遍也没找到。他们不知道,圣蛊母不需要钥匙,它只听苗寨主人的召唤。寨主不肯召唤它,它就永远沉睡。”
秦默走到地缝边缘。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阿雅快死了。”阿巫看着他,“你救了她。你救了我师兄。你救了阿木。你还敢一个人来蛊冢。”
他顿了顿。
“我欠你三条命。”
他转身,对着地缝跪下,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像水波一样层层荡开。地缝深处的红光,渐渐亮起来。
秦默看见,一条通体银白的蛊虫,从红光中慢慢升起。
它拇指粗细,半尺来长,首尾生着晶莹的触须。不像蛊,更像一件活着的玉雕。
阿巫双手捧起圣蛊母,转身,递给秦默。
“圣蛊母认你为主。”他说,“这是苗寨欠你的。”
秦默没有接。
“把它带给阿雅。”他说,“苗寨更需要它。”
阿巫看着他,很久。
“你知道圣蛊母意味着什么?”
“知道。”
“它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拥有对抗宗师的力量,可以让你在龙庭的围剿中活下来,可以——”
“可以。”秦默打断他,“但我不需要。”
他看着阿巫。
“你需要。苗寨需要。阿雅需要。你回去,带着它回去。”
阿巫捧着圣蛊母,跪在那里,肩头剧烈颤抖。
阿木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师兄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阿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