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龙庭那破会的事,万年也说了。”王老爷子放下茶杯,“秦大夫,您是想问,龙庭给没给我王家下帖子?”
“是。”
“下了。”王老爷子从怀里掏出大红请柬,拍桌上,“昨天跟周家那封一起到的。我儿子说,这事掺和不得,龙庭惹不起,不如躲远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默:“我说,躲?往哪躲?江北是王家的根,祖宗坟茔在这儿,几代产业在这儿。我八十了,还能躲几年?我死了,儿子孙子躲去国外?那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老头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秦大夫,我不瞒您。三年前龙庭找过我,说要入股王家的连锁药房。我没答应,他们就在药材采购上卡我,断了我半年的货。那年我亏了三千万,硬是扛过来的。”他抹了把眼角,“我王家世代经商,讲的是诚信,从不跟黑道沾边。龙庭想让我跪,我不跪。”
秦默沉默片刻,开口:“王老,九月十五那天,我会去。”
王老爷子抬头看他。
“龙庭在江北开分会,不是要收编三大家族,是要立威。”秦默说,“谁去,谁就是他们的人。谁不去,他们就有借口动谁。我去,不是为了归顺,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江北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地方。”
“秦大夫,您这是……”
“我以悬壶堂的名义去。”秦默说,“王老要是信得过我,那天,王家的人别去。请柬,交给我处理。”
王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秦大夫,您今年多大?”
“二十七。”
老头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我二十七的时候,还在店里学徒,连柜台都不敢站。”他说,“秦大夫,您是能成大事的人。王家,跟您走。”
当天晚上,李家。
李富贵来得最晚,带着一盒极品血燕,说是给秦默补身体。进门就笑呵呵的,但秦默看得出来,他紧张。
“秦大夫,您找我有事?”
“李总,坐。”
李富贵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挨半边。
秦默把龙庭请柬的事说了。李富贵听完,沉默了很久。
“秦大夫,我李家,是江北七大家族里最弱的。”他开口,声音很低,“王家有钱,周家有人脉,我李家,就是个开珠宝店的。龙庭找我,是因为我女婿是王老爷子的儿子,他们想通过我牵线。”
他抬头,看着秦默:“我不怕死。我都五十多了,这辈子也够了。但我女儿今年二十三,刚结婚,怀孕四个月。我外孙还没出生。”
他说不下去。
秦默等他平复,才开口:“李总,龙庭要的是江北三大家族的投名状,不是你李家的命。九月十五那天,你听我的,他们动不了你家人。”
李富贵看着他:“秦大夫,您有把握?”
“没有。”秦默说,“但我会拼到最后一口气。”
李富贵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秦默,深深鞠了一躬。
“秦大夫,我李家,听您的。”
九月十二,悬壶堂后院。
三大家主并排坐在石桌前,面前各放一盏茶。王老爷子居中,左边周万年,右边李富贵。三人都穿着正装,表情严肃。
秦默站在他们对面。
“今天请三位来,不是签约,不是结盟。”他说,“是商量一件事。”
他顿了顿:“龙庭在江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九月十五那场会,他们准备已久。单凭我们,硬碰硬,胜算不大。”
三人沉默。这是实话,没人反驳。
“所以,我们不硬碰。”秦默说,“九月十五那天,我会去。请柬我收下,该走的过场,我替三位走完。龙庭要立威,我给他们立。但他们立的,是悬壶堂的威,不是王、周、李三家的。”
“秦大夫,您这是……”
“从今天起,江北只有一家商会,叫‘江北商武联盟’。”秦默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展开,“三位是名誉副会长。会长,是我。”
纸上,是手写的章程,字迹工整。
“商武联盟,只做三件事。一,合法经营,不沾黑产。二,互助互利,不搞内斗。三,江北有难,联盟先上。”
秦默看着三位家主:“这份章程,三位可以看,可以改。签不签,不强求。”
王老爷子第一个站起来,拿起笔,在章程末尾签下名字。
“我王家,签。”
周万年第二个,手有些抖,但笔迹清晰。
“我周家,签。”
李富贵最后一个,签得很慢,但很稳。
“我李家,签。”
秦默收起章程,对三人点头:“多谢三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