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表现出来,推开王小虎,自己站稳,然后一步步挪到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墙塌了半边,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血迹。陈瘸子正指挥几个学徒埋桃木桩,七根桩子按北斗七星方位插着,桩上贴着黄符,符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秦大夫,你醒了?”陈瘸子看见秦默,赶紧跑过来,“别出来,回去躺着!”
“死不了。”秦默走到一根桃木桩前,摸了摸,“七星锁龙阵?”
“是,威力不如天罡北斗阵,但能预警,能困敌。”陈瘸子说,“龙庭的人要是敢来,这阵能困住化境以下的高手十分钟。化境以上的,也能拖个三五分钟。”
“够了。”秦默说,“老李他们呢?”
“在屋里疗伤。”陈瘸子压低声音,“秦大夫,有件事得跟你说。张道陵的尸体……不见了。”
秦默眼神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雷虎守夜,后半夜打了个盹,醒来尸体就不见了。地上没脚印,墙上没痕迹,像凭空消失的。”
“龙庭的人来过了。”
“应该是。”陈瘸子苦笑,“能在雷虎眼皮底下把尸体弄走,来的肯定是高手。而且,没惊动咱们,说明对方暂时不想动手。”
“不是不想动手,是时机没到。”秦默说,“张道陵刚死,龙庭内部肯定在争权夺利。新龙王没选出来之前,他们不会大动干戈。但一旦新龙王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拿咱们开刀,立威。”
“那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秦默转身,看向院子里那口灵泉井,“得在这之前,恢复实力,还得……找帮手。”
“帮手?现在这情况,谁敢帮咱们?”陈瘸子摇头,“江湖人最现实,墙倒众人推。悬壶堂现在看着要完,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躲都来不及。”
“有一个人,一定会帮。”秦默说。
“谁?”
“赵无极。”
陈瘸子一愣:“江城武协的赵无极?他凭什么帮咱们?”
“因为他儿子赵子豪的命,是我救的。因为他跟龙庭,也有仇。”秦默说,“十年前,赵无极重伤,就是龙庭的人干的。这仇,他一直记着。”
“可他现在自身难保,江城武协内部也不稳……”
“所以才要找他。”秦默笑了,“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强。”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很轻,但很有节奏。
王小虎跑去看,回来时脸色古怪:“师父,外面有个和尚,说要见你。”
“和尚?”秦默皱眉,“少林的人?”
“不是,是个游方和尚,穿得破破烂烂的,说有重要的事。”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破僧袍,拄着破禅杖的老和尚,晃晃悠悠地走进来。这和尚看起来七八十岁,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很亮,像两盏灯。
他走到秦默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可是秦默秦大夫?”
“是我。”
“老衲慧空,奉龙虎山张天师之命,来给施主送封信。”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秦默。
信封是黄色的,上面盖着龙虎山的符印。秦默接过,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龙庭新主已定,三日后北上。小心。”
落款,是一个“张”字。
秦默收起信,看向老和尚:“天师还说了什么?”
“天师说,龙虎山与龙庭有百年宿怨,此番龙庭易主,必有大变。施主若需要帮助,可持此信,去龙虎山避难。”老和尚说完,又补充一句,“但天师也说了,以施主的性子,恐怕不会躲。”
“天师了解我。”秦默把信收好,“替我谢谢天师。另外,告诉天师,悬壶堂,不躲。龙庭要来,我等着。”
老和尚深深看了秦默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瘸子凑过来:“龙虎山……这是要站队?”
“不是站队,是投资。”秦默看着手里的信,“张天师这是在赌,赌我能赢。”
“那你……能赢吗?”
秦默没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渐渐聚集的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这次,他不准备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