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下坠，是在穿梭。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色彩，像打翻的颜料盘，又像万花筒。时间变得混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他看见自己小时候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父亲扛着他看星星，看见母亲在灯下缝衣服，看见自己第一次打架，第一次流血，第一次杀人……
然后，一切都停了。
他“砰”地摔在地上，很硬，是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一望无际。天是铅灰色的，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很大，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
这是哪儿？昆仑秘境深处？轮回谷？
秦默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还好，没受伤，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不疼了。真气运转顺畅，炼气二层的实力还在。他摸了摸胸口，轩辕佩还在，但温度降下来了，像块普通的玉。
“父亲……”他低声呼唤，但声音被风雪吞没。
雪原很安静，死寂，连风声都显得单调。秦默朝前走，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黑点，走近了看，是块石碑，半埋在雪里。
碑是青石做的，年代久远，表面被风侵蚀得坑坑洼洼。上面刻着三个字，是古篆，秦默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轮回谷”。
果然是轮回谷。父亲就在里面。
秦默绕过石碑，继续往前走。雪越来越深，没到大腿。他运起真气，减轻体重，才走得动。又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山谷的入口，很窄，像一线天。谷口有两棵枯树，树枝扭曲，像张牙舞爪的鬼。
谷口有风，很冷，比外面冷十倍。秦默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落在地上“沙沙”响。他紧了紧衣服，走进山谷。
谷里是另一番景象。没有雪，是冰，厚厚的冰，像镜子，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冰面上，散落着很多东西：背包、水壶、帐篷、甚至……人的骸骨。有些骸骨还很新鲜，衣服是现代的冲锋衣，有些已经风化成白骨。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来过这里。
秦默小心地往前走，冰面很滑，他得用真气吸附，才不至于摔倒。走了大概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冰湖，湖面是深蓝色的，像块巨大的蓝宝石。湖中央，有个小岛，岛上坐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藏袍，头发很长，披散着。
是父亲吗？秦默心跳加速，快步走过去。
走到湖岸边，他才发现，湖面是冻住的，很厚，能走人。他踏上冰面，走向小岛。离得近了，看清那人的侧脸——很瘦，颧骨高耸，胡子拉碴，但眉眼……是父亲。
秦山河。
秦默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他找了二十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爸……”他声音发颤。
秦山河没反应，依旧坐着，像尊雕塑。
秦默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父亲老了，比记忆中老了太多，脸上全是皱纹，皮肤是青灰色的，像死人。但胸口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爸，我是秦默，你儿子。我来找你了。”秦默握住他的手，很冰，像握着一块冰。
秦山河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很浑浊，像蒙了层雾。他看着秦默，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默……默儿？”
“是我，爸。”秦默眼泪掉下来，“我来带你回家。”
“回家……”秦山河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后摇头，“回不去了……我出不去……这里，是囚笼。”
“出得去！我们一起走！”秦默急道。
“走不了。”秦山河苦笑，“我中了‘时间蛊’，被困在时间裂缝里。外面一天，这里一年。我在这里，已经……两百年了。”
两百年？！秦默如遭雷击。父亲失踪二十年，但在这里，已经两百年？难怪他老成这样。
“时间蛊……是什么？”
“是天眼会的禁术，能扭曲时间，把人困在时间牢笼里。”秦山河说，“二十年前，我在昆仑秘境深处，找到了还魂草，但也中了天眼会的埋伏。他们用时间蛊困住我，想逼我交出轩辕佩和龙脉图。我没给，他们就把我丢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
“天眼会……”秦默握紧拳头，“爸，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时间蛊怎么解？”
“解不了。除非，找到施术者，杀了他。或者……用轩辕佩的力量，强行打破时间牢笼。”秦山河看着他，“你拿到完整的轩辕佩了？”
“嗯。”秦默拿出玉佩。
“好……好。”秦山河笑了，很欣慰，“我儿子，长大了，有出息了。但打破时间牢笼，需要巨大的能量，你现在是炼气二层，不够，至少得炼气四层，真气化罡，才能勉强一试。”
炼气四层……秦默心里一沉。他现在是二层，到四层，至少得半年，甚至更久。父亲能撑到那时候吗？
“爸，你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