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屏住呼吸。
大约过了一分钟,秦默睁眼,眼神很沉。他又掀开林镇南的上衣,露出胸口。皮肤是青灰色的,在心脏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暗紫色的瘀斑,形状不规则,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这是什么?!”林清雪失声道。她照顾爷爷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个。
“尸斑。”秦默吐出两个字。
林清雪腿一软,差点摔倒。“不、不可能……爷爷还活着……”
“是阴气郁结形成的伪尸斑。”秦默从背包里拿出针灸包,展开,里面是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抽出一根三寸长的,在林镇南胸口那瘀斑边缘轻轻一刺。
针尖刺入皮肤不到半寸,一股黑血涌出来,不是鲜红色,是发黑的、粘稠的,像化开的沥青。更诡异的是,那黑血一接触空气,立刻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落在床单上“沙沙”响。
房间温度骤降。
秦默飞快下针,在瘀斑周围连刺七针,成北斗七星状。最后一针落下,林镇南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里,有东西在蠕动。
是几条细如发丝的、冰蓝色的虫子,在血泊里扭曲挣扎,很快僵直不动了。
“这……这是什么……”林清雪声音发颤。
“寒蛊。”秦默用镊子夹起一条虫子,放在灯光下看。虫子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体内有细微的白色颗粒。“有人在用蛊术,偷你爷爷的阳气续命。这蛊虫养了至少两年,再晚一个月,神仙也救不回来。”
“谁干的?”林清雪眼睛红了。
秦默没回答,走到那口香炉前,掀开盖子。香灰是灰白色的,但他用手指拨开表层,底下的香灰是暗红色,像是掺了血。
“这香谁供的?”
“是……是我大伯,说从五台山请的高僧开过光,安神。”
“安神?”秦默冷笑,“这是‘引魂香’,专门吸引孤魂野鬼的。长期闻这个,健康人都会精神恍惚,何况病人。”
他又走到那幅山水画前,伸手摸了摸画纸,指尖沾了一层细细的黑色粉末。“画纸用尸油泡过,挂在床头,夜夜吸收病人的生气。”
林清雪浑身发冷,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想起这三年来,大伯和三叔对爷爷的病格外“上心”,吃的药、用的香、房间的摆设,都是他们一手操办。她一直以为那是孝顺……
“还有那口缸。”秦默指向窗外,“槐木为底,埋了死人头发和指甲。水里的不是睡莲,是‘鬼面莲’,靠吸食阴气生长。这三样东西,在风水上叫‘三阴聚煞阵’,是专门用来催命的。”
他走回床边,看着林清雪:“你爷爷不是病,是被人下了死咒。这宅子里,有人要他死,而且要让他死得悄无声息,查不出病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清雪,在里面吗?”是大伯林国栋的声音。
林清雪下意识看向秦默。秦默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快速收起银针,将那条死蛊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然后指了指衣柜。
林清雪会意,拉开衣柜门让他躲进去。刚关上门,门就被推开了。
林国栋走进来,五十多岁,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三叔林国梁,还有……一个穿道袍的老者,留着山羊胡,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清雪,这位是龙虎山的张天师,我特意请来给老爷子看风水的。”林国栋说着,目光在房间里扫视,“刚才我好像听见老爷子咳嗽?”
“爷爷吐了口痰,好些了。”林清雪挡在床前,手在背后攥紧了。
“哦?”林国栋看向床头那摊黑血,眼神闪了闪,“这血颜色不太对……张天师,您看看?”
那老道走到床边,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又看了看林镇南的脸色,叹了口气:“林先生,老爷子的情况……不妙啊。这宅子阴气太重,冲了老爷子的本命。依贫道看,得尽快迁居,另选吉宅。”
“迁居?爷爷现在这样,怎么迁?”林清雪冷声道。
“清雪,不得无礼。”林国梁开口,语气温和,但眼神很冷,“张天师是得道高人,他的话不会错。老爷子在这宅子里一天,病情就重一天。我已经在东郊买了套别墅,环境好,空气新鲜,明天就搬过去。”
“不行!”林清雪脱口而出,“爷爷经不起折腾!”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国栋沉下脸,“我们都是为了老爷子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搬。”
他说完,示意老道一起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窗户——窗帘拉开了,阳光正照在那口陶缸上。
“谁让拉开窗帘的?”他声音很平静,但林清雪听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