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时,灰鹤来到了木屋外。
“秦小友,伤势如何?”灰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秦默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比昨夜好了不少,但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多谢挂怀,已无大碍。不知何时出发前往总舵?”
“盟主已传来消息,两日后,会有人前来接引。”灰鹤顿了顿,“这两日,小友可安心在此静养。若有任何需要,可告知守卫。”
“有劳了。”秦默声音平淡。
灰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秦默知道他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监视。他也不急,重新闭上眼,专心疗伤。轩辕令的残余力量加上《黄帝内经》的玄妙,让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到中午时分,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内伤好了七七八八,真气也恢复了八成。
午饭后,秦默向守卫要了纸笔。守卫请示灰鹤后,很快送来。
秦默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行字:
“灰鹤长老钧鉴:在下忽有要事,需即刻离开处理。两日之约,恐难守诺。待事了,自当亲赴总舵,拜会盟主,陈说缘由。不告而别,实非得已,还望海涵。秦默留。”
写完后,他将纸折好,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一角。
做完这些,他走到木屋角落。那里地面是木板铺就,他蹲下身,以指为刀,灌注真气,悄无声息地切开一块木板,露出下方的泥土。他将那枚“影卫”的黑色令牌,小心地埋入土中,然后又将木板恢复原状,抹去痕迹。
这是第一步误导。灰鹤发现他失踪,看到留书,会以为他是自己设法离开,去处理私事。即便日后怀疑有人接应,搜查木屋,也很难找到这块被埋藏的令牌。这能最大程度保护那个“影卫”女子和她的组织。
接下来,是离开。直接走前门或后窗,肯定会被发现。秦默的目光落在了屋顶。木屋结构简单,屋顶是斜坡,铺着厚厚的茅草。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此刻正是午后,守卫相对容易松懈。他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转,整个人变得轻如鸿毛。脚下一点,身形拔高,双手无声地托住房梁,轻轻一拉,整个人便如壁虎般贴在屋顶内侧。
他小心翼翼地用真气震松几处茅草,弄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然后如同游鱼般滑了出去,又将茅草恢复原状。
趴在屋顶上,秦默屏息凝神。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观察下方。两个守卫依旧站在空地边缘,背对着木屋方向。中间大木屋里,灰鹤的气息沉静,似乎在打坐。另外两座木屋里的人,气息也较为平稳。
好机会!
秦默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贴着屋顶茅草,向着山谷出口的方向,以“游龙惊鸿”的身法疾掠而去!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动作快如鬼魅,与山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
短短几个呼吸,他已掠过百丈距离,悄无声息地没入山谷入口的藤蔓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他离开山谷一炷香后,木屋外的一名守卫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他走到秦默的木屋前,侧耳倾听,里面毫无声息。
“秦先生?”守卫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守卫脸色微变,轻轻推开门。屋内空空如也,只有桌上压着一张纸。
“长老!不好了!人不见了!”守卫急忙拿起留书,冲向中间大木屋。
很快,灰鹤阴沉着脸走出木屋,看完留书,眼中寒光闪烁。“好个秦默!竟然能在老夫眼皮底下溜走!追!他伤势未愈,走不远!”
整个山谷的武道盟人员立刻被调动起来,四处搜寻。灰鹤亲自带队,向着秦默最可能逃离的几条路线追去。他震怒之余,也心惊于秦默的隐匿和逃脱手段。
而此刻的秦默,早已远在数十里之外。他离开山谷后,并未直接赶往邻市,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在深山中穿行,故意留下几处指向错误方向的细微痕迹,迷惑追兵。直到傍晚,确认彻底甩掉可能的跟踪后,他才调转方向,朝着邻市疾驰而去。
他伤势已愈七八成,真气充沛,将“游龙惊鸿”的身法全力展开,当真如风驰电掣。夜幕降临时,他已抵达邻市郊区。
按照那“影卫”女子所说,他找到了一家名为“平安旅社”的老旧旅馆。旅馆门脸不大,灯光昏暗,前台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头。
秦默走到前台,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黑色令牌放在柜台上。
老头抬头,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看秦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慢吞吞地收起报纸,站起身:“客官住店?”
“我找老陈。”秦默道。
老头点点头,走出柜台,关上旅馆大门,挂上“暂停营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