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开始熬药。

    通脉草要先煮，水开后下活血藤，小火熬半个时辰。他没计时工具，只能估摸着来。

    药熬好了，黑乎乎的，味道冲鼻子。

    秦默倒进碗里，等凉。然后脱掉上衣，露出精瘦的上身。

    肋骨清晰可见，但肌肉线条分明，是常年锻炼的结果。只是现在太瘦了，看着有点嶙峋。

    他把药汤涂抹在右手臂上，从肩膀到手腕，涂了厚厚一层。

    药汤很烫，但涂上去后，反而有种清凉感。皮肤吸收得很快，几分钟就干了。

    秦默盘腿坐下，闭目，运转真气。

    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手太阴肺经，缓缓流动。流过那些裂痕时，有刺痛感，但比之前好多了。

    药力渗入皮肤，和真气混合，开始修复裂痕。

    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秦默能“看见”——用天眼看见，那些黑色的淤血，在药力和真气的双重作用下，慢慢化开，变成暗红色的液体，被血液带走。

    裂痕也在愈合，像干燥的土地遇到雨水，渐渐弥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秦默睁开眼，浑身湿透，但精神很好。

    右手臂的疼痛减轻了大半，只剩些微的酸胀。

    他握了握拳，力量感又回来了。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强了。

    秦默走到墙角，对着墙壁，轻轻挥拳。

    这次他没打，只是用拳风试探。

    墙壁上的灰尘被吹开，露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比昨晚深了一些。

    秦默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想试试天眼的其他能力。

    《望气篇》里说，天眼练到高深处，不仅能看自身，还能看他人，甚至看风水，看气运。

    他现在刚入门，看自己都费劲，看别人估计够呛。

    但可以试试。

    秦默走出门，下楼。正好遇见王大妈出摊回来——她早上只卖到九点就收摊，因为城管来了。

    “秦医生！”王大妈看见他，很高兴，“我正找你呢！”

    “怎么了？”

    “我今天胸口一点都不闷了！你这针灸真神了！”王大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给，今天的诊金。明天你还给我扎啊！”

    秦默接过钱：“行，明天老地方。”

    “好嘞！”王大妈高高兴兴走了。

    秦默看着她的背影，集中精神，开启天眼。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但盯了十几秒后，王大妈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这是“人气”，健康的人都有，只是强弱不同。

    王大妈的白光里，掺杂着几缕灰气——是旧疾，但正在消散。

    心脉处那团黑气，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看来针灸确实有效。

    秦默收回目光，头有点晕。看别人比看自己费神。

    他揉了揉太阳穴，往街上走。

    路过一个早点摊，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炸油条。秦默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愣住了。

    男人身上，白光很弱，灰气很重。尤其是肝部，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像墨汁滴进水里。

    这是肝癌晚期。

    而且已经扩散了。

    秦默停下脚步，看着那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很瘦，脸色蜡黄，但精神还好，正麻利地捞油条。

    “小伙子，吃油条不？”男人看见他，笑着问。

    秦默张了张嘴，想说“你病了，得去医院”，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人家会信吗？

    一个街边摆摊的，说你有癌症，快死了。不被打出来才怪。

    而且，就算信了，又能怎样？肝癌晚期，扩散了，治不好，只是拖时间。

    秦默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米，又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还在炸油条，动作熟练，表情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只有三个月可活了。

    秦默心里发堵。

    这就是天眼的能力吗？看到别人的绝症，却无能为力。

    他想起《太古医经》里的一句话：“医者仁心，但人力有穷时。见死不救是为不仁，但救不了硬救，是为不智。”

    他还没能力救。

    至少现在没有。

    秦默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目标，是赚到五十块钱。

    买续断，买骨碎补，彻底治好经脉的伤。

    然后，才能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