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正蹲在屋檐下分钱。刀疤脸点出三张,甩给瘦高个和矮胖子,自己揣了五张进兜。剩下十几块零钱,随手扔给路过的一条狗。
狗叼了钱跑了。
“妈的,穷鬼一个,就这点儿。”刀疤脸啐了一口。
“疤哥,刚才那老头……”瘦高个有点担心。
“怕个屌!一个拾破烂的,能咋地?”刀疤脸不以为意。
“不是,我是说那小子。”瘦高个压低声音,“我瞅他眼神不对,瘆人。”
“眼神有个屁用。”刀疤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喝酒去,我请……”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秦默。
站在巷子口,扶着墙,浑身湿透,脸上血和雨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
“哟,还没死呢?”刀疤脸乐了,“咋地,还想挨揍?”
秦默没说话,慢慢走过来。
一步,一步,脚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疤哥,他不对劲……”瘦高个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劲个屁!”刀疤脸瞪他一眼,从后腰又抽出那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小子,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秦默停下,离他们三步远。
然后,他伸出左手,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轻,很随意,但侮辱性极强。
刀疤脸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操你妈!”他抡起钢管,扑了上来。
钢管带着风声,砸向秦默脑袋。
秦默没躲。
他抬起了右手——那只肿得发紫、还在发抖的右手,迎了上去。
啪!
手掌硬生生接住了钢管。
刀疤脸愣住了。他这一下用了全力,普通人挨上,手骨肯定得碎。但这小子,居然接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默手腕一翻,抓住了钢管。
然后,用力一拧。
钢管从刀疤脸手里脱手,被秦默夺了过去。
刀疤脸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渗出血。
“你……”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秦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举起钢管,对着刀疤脸刚才踩他那只脚,狠狠砸了下去。
咔!
很脆的一声,像树枝折断。
刀疤脸“嗷”一嗓子,抱着脚倒在地上,疼得打滚。
“我的脚!我的脚!”
瘦高个和矮胖子吓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秦默已经走到了面前。
“钱。”秦默说,一个字。
“在、在疤哥那儿……”瘦高个声音发颤。
秦默转身,蹲下,从刀疤脸口袋里掏出那叠钱。八张红票子,湿了,但还在。
他又掏出那十几块零钱,也拿回来。
然后,他把钱揣进自己口袋,站起来,看着地上打滚的刀疤脸。
“还有。”秦默说。
“还、还有什么……”刀疤脸疼得直冒冷汗。
“医药费。”秦默说,“我,还有李大爷。”
刀疤脸咬牙:“我、我没钱……”
秦默举起钢管,对准他另一只脚。
“别!别!我给!我给!”刀疤脸慌了,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钱包,扔过来。
秦默捡起,打开。里面有三四百现金,还有张银行卡。
他抽出所有现金,把钱包扔回去。
“滚。”
刀疤脸如蒙大赦,在瘦高个和矮胖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
秦默看着他们跑远,然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右手钻心地疼,应该是刚才接钢管时,旧伤又裂了。
他低头看手,肿得更厉害了,紫得发黑。
但他不后悔。
钱拿回来了,还多了几百。够养父几天医药费了。
他撑着墙,慢慢往外走。刚出巷子,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李大爷,推着三轮车,车上坐着居委会的王大妈,还有两个保安。
“小秦!你没事吧?!”李大爷冲过来,看见他一身血,脸都白了。
“没事。”秦默摇头。
“还说没事!这都流血了!”王大妈也急了,“快快,送医院!”
“不用。”秦默说,“皮外伤。”
“那也得包扎一下!”王大妈不由分说,和两个保安一起,把他扶上车。
三轮车小,秦默只能蜷着坐。李大爷推着车,王大妈在旁边打伞,两个保安一前一后护送。
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