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瘦子给的,点得仔细,全是新钞,带着印刷的油墨味。秦默接过,数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回去多喝水,有不良反应随时联系我们。”瘦子递给他一张名片,“一周后复查,没问题的话,尾款结清。”
秦默点头,接过名片,转身就走。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空档,他从兜里掏出那块玉佩。
阳光底下,玉佩泛着青白色的光,质地温润,但雕工很粗糙。龙形,但只有一半,断口是斜的,能看出原本该是完整的一对。
母亲临死前,把这玉佩塞他手里,说的话他记到现在。
“小默,这玉,是你爸留下的。是一对,龙凤环佩,龙在你这里,凤在你爸那里。他说,等哪天,两块玉佩能合上,他就回来了……”
母亲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但说完就闭眼了,再没睁开。
那年秦默七岁,养父秦大山把他从医院抱回家,说:“以后,我就是你爸。”
这块玉佩,秦默戴了二十年。洗澡、睡觉、做手术,从不离身。玉质养人,也养出了感情,贴着皮肤,温温的,像母亲的体温。
可现在,他想卖了它。
养父的医药费,缺口还很大。五千块,只够撑几天。后面的治疗、营养、康复,都是钱。
秦默摸了摸玉佩,又塞回衣领。
先试试别的法子。
回到城中村,秦默先去了趟医院。
养父还在ICU,一天一万,烧钱跟烧纸似的。秦默交了五千,账上还剩三千多,够撑三天。
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但得尽快手术。手术费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秦默坐在ICU外的走廊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去了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在城西,一片老街区,挤满各种摊位。卖古玩的,卖旧书的,卖二手家电的,什么人都有。
秦默走进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古玩店——“聚宝斋”。
店里很清静,没什么客人。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戴眼镜,正拿放大镜看一块玉。
“老板,收玉吗?”秦默问。
老头抬头,扶了扶眼镜:“什么玉?”
秦默从脖子上摘下玉佩,递过去。
老头接过,先掂了掂,然后拿出放大镜,对着光仔细看。
看了大概一分钟,老头放下放大镜,把玉佩还给他。
“仿的。”老头说,“工艺还行,但料子是普通岫玉,不值钱。”
秦默没接:“多少钱收?”
“这个啊……”老头摸摸下巴,“仿品,顶多两百。看你年轻人,诚心要卖,二百五,不能再多了。”
二百五。
秦默心里抽了一下。
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只值二百五。
“不卖了。”秦默伸手,想拿回玉佩。
老头却没松手,又仔细看了看断口:“等等,这雕工……有点意思。三百,三百怎么样?”
“不卖。”秦默语气硬了。
老头松开手,玉佩落回秦默手里。
“年轻人,别嫌少。这玉,搁现在,能卖三百不错了。你要是去别家,人家还不一定收呢。”
秦默没说话,把玉佩重新戴好,转身往外走。
老头在身后喊:“哎,四百!四百行了吧?真不能再高了!”
秦默脚步没停。
走出店门,阳光刺眼。他站在街边,看着手里那五百块钱——试药挣的,还没捂热。
玉佩不能卖。
母亲留下的念想,父亲唯一的信物,他舍不得。
可不卖玉佩,钱从哪儿来?
秦默沿着街走,路过一家当铺,犹豫了一下,没进去。
又路过一家金店,还是没进。
最后,他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下,翻了翻,买了本《中医针灸入门》,十块钱。
摊主是个老太太,看他手不方便,还多送了他一根银针——旧的,针尖都钝了。
秦默道谢,把书和针揣进兜里。
转身,走了两步,停下。
身后有三个男人,跟了他一段路了。
三个人,都二十出头,穿得流里流气。领头的是个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嘴里叼着烟。
“兄弟,有钱啊?”黄毛吐了个烟圈。
秦默没理,继续往前走。
“哎,跟你说话呢!”黄毛快走两步,挡在他面前。
秦默停下,看着他。
“刚才在古玩店,看你掏钱了。五百,对吧?”黄毛笑得很痞,“借哥几个花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