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听我说。”他声音放得很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必须去医院,马上就去。”
“不去……”老头还是摇头,“二十万啊……你上哪儿弄二十万去……”
“我有办法。”秦默说,“我刚接了个大项目,奖金就二十万。真的,不骗你。”
秦大山盯着他看,眼睛浑浊,但还闪着点光:“真的?”
“真的。”秦默点头,“你儿子现在是主治医生了,能挣钱。你听话,去医院,我把钱交了,你做完手术,咱们回家好好过年。”
老头嘴唇哆嗦,眼泪掉下来。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秦默扶他坐起来,给他穿衣服。老头瘦得皮包骨,背驼得厉害,衣服穿在身上晃荡。
穿好,秦默背过身,蹲下。
“上来,我背你。”
“我、我自己能走……”
“上来!”
老头不说话了,慢慢趴到他背上。很轻,像背着一捆干柴。
秦默背着他往外走。出门时,顺手从桌上拿了个塑料袋,把那些病历、CT片子全装进去。
棚户区到主路有八百米,没车进得来。
秦默背着养父,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老头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小默,爸是不是拖累你了……”
“没有。”秦默说,“你养我这么大,该我养你了。”
老头不吭声了,只是把脸贴在他背上。
到主路,秦默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看见老头那样子,有点犹豫。
“去一院,快。”秦默拉开车门,先把养父放进去,自己再挤进去。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加钱。”
司机踩油门。
后座,秦大山又开始咳,这次咳出了粉红色泡沫痰——肺水肿的征兆。
秦默把他身体放平,头抬高,不断拍背。天眼自动开启,他能看见老头肺里的积液在增加,心脏像破风箱一样艰难跳动。
“坚持住,爸,马上到医院了……”他声音发紧。
秦大山握着他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他肉里。
“小默……爸要是……要是没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别胡说!”秦默眼睛红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车到医院急诊门口,秦默扔下一百块钱,背着养父就往里冲。
“医生!医生!肺心病急性发作!”
护士推着平车冲过来。秦默把养父放上去,从塑料袋里掏出病历:“这是病历,心功能四级,肺水肿,需要马上利尿、强心、给氧!”
护士接过病历,看了眼秦默:“你是家属?去挂号交费!”
秦默点头,跑到挂号处。窗口排队的人很多,他等不及,冲到最前面:“麻烦先帮我挂个急诊号,病人很重!”
后面的人不乐意了:“排队啊!”
秦默回头,眼睛血红:“我爸要死了!”
人群安静了。
挂号员快速办了卡,秦默接过就往急诊科跑。医生正在看CT片子,眉头紧锁。
“家属?去交费,先交一万押金。”
秦默摸口袋。跑外卖这几天,攒了五百多,加上之前的三百多,一共八百块。
“医生,我先交八百,剩下的明天……”
“不行,至少交一万,不然没法用药。”医生头都没抬。
秦默咬紧牙,转身跑出急诊科,跑到ATM机前。
插卡,输入密码。
“余额不足”。
换另一张卡。
“账户已冻结”。
再换一张。
“账户已冻结”。
他所有的卡,所有的支付渠道,全被赵明辉堵死了。
秦默一拳砸在ATM机上,机器“哐”一声。
保安走过来:“哎!你干嘛呢!”
秦默没理他,转身往回跑。跑到急诊科门口,他停下,看着玻璃门里躺在平车上的养父。
老头在吸氧,但呼吸还是很困难,脸憋得发紫。
秦默摸了摸口袋,摸出那八百块钱。
他走进急诊科,把钱放在医生桌上。
“医生,先用药。钱我一定交,我保证。”
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钱。
“你是……秦医生?”
秦默点头。
医生沉默了。他认识秦默,以前全院会诊时见过。那个天才外科医生,现在落魄成这样。
“先用上吧。”医生叹了口气,对护士说,“给他爸上利尿剂,强心药,面罩给氧。”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