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笼罩四周的压迫感悄无声息消散了。
连带着那些隐约蠕动的阴影,也褪回墙角。
“走。”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女人怔了怔。
“别问。”
李威打断可能出现的疑问,“你们的生死,现在由我决定。
刚才你们想死,我偏不让。”
他侧过脸,余光瞥见女人猛然收紧的手臂。”下次再遇见,我不会停手。”
六导玲霞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孩子的手被她攥在掌心,很用力,但指尖是软的。
她没有再说话,拉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快步离开。
脚步声在巷道里由近及远,最终被城市的嗡鸣吞没。
贞德找到这里时,只看见李威独自站在巷子 ** 。
她走近几步,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很放松,甚至有些过于放松了。
“李威?”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解决了。”
他答非所问,“从今往后,开膛手杰克不存在了。
活下来的,只是个普通孩子。”
贞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走到他身侧,一同望向巷道尽头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疯子是什么?
不过是多数人给少数异类贴的标签。
可若抽离人群的立场,谁又能断定何为常态、何为狂悖?
六导玲霞和那孩子,也不过是被标签钉住的异类罢了。
李威三岁之后的人生,早已偏离常轨。
他见过太多被伦理 ** 的善恶,太多被规范修剪的情感。
倘若他愿意,随时可以
但在那个女人身上,他看见了某种超越规则的东西。
不是血缘,却比血缘更坚韧的羁绊;不是契约,却比契约更决绝的守护。
她们之间流淌的情感,浓烈到可以轻易为彼此赴死。
那种温度,他认得。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孩这样牵过他的手。
在同样被世界遗弃的角落里,他们像两株藤蔓般纠缠生长,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所以他松开了手。
让那对母女消失在暮色里,仿佛放生了两只误入罗网的鸟。
荒野的风卷起沙砾,抽打在 ** 的岩石上。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一个身影正撕裂这片空旷,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是个肤色异于常人的巨汉,大半身躯毫无遮蔽,仅有的装束是某种古老角斗士的残破衣物。
他手中握着一柄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黑色短剑,吼声随风断续传来。
贞德的手指收紧,握住了旗杆。
她转向身旁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有东西冲我们来了。
很快。
不能留在这里,会牵连无辜。”
李威没动。
他刚刚从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里挣脱出来,思绪的边缘还残留着冰冷的碎屑。
这烦躁需要出口。
此刻送上门来的,无论是什么,都恰好。
“从者?”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正好。”
他没有采纳转移的建议,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目光锁死那个越来越近的狂乱黑点。
“走,”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邀请还是命令,“去会会那个嫌命长的。”
吼叫声变得清晰,混杂着狂笑与意义不明的单词。”叛逆!叛逆!”
那身影嘶吼着,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
来者是斯巴达克斯,以狂战士之阶现界。
理性于他而言是稀薄之物,唯有向所谓的“压迫者”
发起挑战,才能带来纯粹的欢愉。
原本的轨迹中,他会失控地冲向敌阵,成为一枚弃子。
但此刻,某些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