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模糊的,被风切成了碎片。
“可以。”
她最终说,“但路上,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名和职阶。”
“路上再说。”
男人摆摆手,已经往小道的方向走去,“先离开这儿吧。
躺久了,骨头都僵了。”
贞德跟了上去。
靴子踩在草坡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他躺过的地方——草被压出了一片人形,几根被嚼过的草茎散落在旁边。
很普通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
但启示的线还在。
它连在她与他之间,像一条看不见的脐带。
她转回头,跟上他的脚步。
小河被甩在身后,水声渐渐远去。
前方是通往图利法斯的路,也是通往一场早已偏离轨道的战争的路。
而此刻,她身边多了一个谜。
男人走在她斜前方半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伐松散。
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贞德忽然想起系统灌输给她的信息里,关于“异常监控”
的条目。
那些条目很模糊,只提到某些轮回者或存在需要重点观察。
她当时没多想,但现在——
她看着他的背影。
或许,启示指引她找到的,正是这样一个“异常”
。
贞德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子身上时,动作停顿了片刻。
她所持有的能力本应能看破真名,此刻却无法辨识对方的来历。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判断,不像御主,倒更接近从者——可若说是从者,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对。
“你属于红方,还是黑方?”
她稍作思索,又补充了一句。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
作为裁定者,她有责任确保仪式正常进行,也必须根据现状采取相应的措施。
规则对她而言始终是首位,维护正确的框架是她被赋予的职责。
男子这时刚从睡梦中醒来。
看见她的瞬间,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画像。”
贞德怔了怔。
“我的……画像?”
她望着对方——他自称李威——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直到现在,还有我的画像流传吗?”
她轻声自语,带着困惑,“即便真有存世,也该与我的容貌相差甚远才对。”
被灌注的常识让她将“画像”
理解为史册或连环绘画中的肖像。
她生性朴素,未曾想到别的可能。
“确实有。”
李威的神情显得格外认真,“在那幅画像上,我见到了毫无遮掩的你。
那种灼烫人心的美,我至今记忆犹新。”
“谢……谢谢你。”
贞德感到脸颊微微发热。
在她听来,“毫无遮掩”
指的是灵魂的坦荡与信仰的坚定,而他所说的“美”
,大抵是指心灵的纯粹。
被人如此直白地赞颂品格,她有些不习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坦率地向她表达敬意。
贞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话虽如此……倘若你真的触犯了圣杯的规则,我恐怕会很难处理。”
“哦?”
李威的手停在颌骨边缘,指节蹭过下巴上短短的胡茬。”那你倒是说说,我究竟哪里违规了?”
他站直身子,表情严肃得近乎刻意,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只要你指出来,我立刻改正。
要是我不肯改——”
他拖长了语调,“你就一直缠着我,缠到我改为止好了。”
“放心,我不会嫌你烦的。”
“这……”
贞德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