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性命验证的这条道理,倒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在他与世界告别之后,那些机械造物也几乎被族人们清扫殆尽,尽管地面也添了不少紫荆族自己的躯体。
此刻,战场四处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残骸,断裂的导线偶尔迸出几点青白的电火。
几具失去生息的紫荆族人,静静地伏在零件与尘埃之间。
紫荆族的人群聚拢过来,粗略看去还有三百余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放弃与机械造物的缠斗,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李威身上。
只有零星几个仍在远处与金属躯体周旋。
李威的眉梢轻微抬了一下。
要应付这个数量确实棘手。
他掌握的那种力量固然强大,却并非毫无破绽。
先前施展的“嫉妒”
之力,眼下只能针对单一目标生效——在单对单的交锋中堪称利器,可面对围攻便显得捉襟见肘。
这倒也合理:倘若毫无限制,“嫉妒”
便会成为打破平衡的禁忌,一招足以横扫一切。
但对他而言——
“若一种罪不够,那就添上另一种。”
李威的声音很平静。
话音落下时,他眼底掠过一道七色交错的流光,随即沉淀为以紫色为核、其余六色环绕流转的图案。
“君王立于云霄之巅。”
“蝼蚁仰视,唯伏地而已。”
“此等威严,岂容尔等触犯?”
“苍穹无垠,尔等何以窥见?”
他每说一句,周身凝聚的威压便厚重一分。
那并非源于地位或修为的气息,也跨越了种族的界限,直指生命本质中某种更为原始的尊卑秩序。
“卑贱之民,只配俯首。”
李威的瞳孔深处紫芒流转。
无形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笼罩住每一个紫荆族人。
紧接着,他陡然提高声量:“还不自绝以赎尔等罪孽?”
古语曾言“金口玉言”
,亦云“一言九鼎”
。
君王发令,臣属莫敢不从。
此刻的情景便如同这古老描述的再现——自他开口的刹那,所有紫荆族人无论强弱,神智皆是一阵恍惚。
当那句“自绝以赎罪孽”
落下时,实力较弱的族人竟真的举起手中兵刃,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要害。
动作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近百名紫荆族人在那一句话之后倒下。
剩余那些实力较强的,虽勉强维持着清醒,脸色却已一片惨白。
他们的气息紊乱不稳,精神显然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这便是“傲慢”
之力的展现。
这与传闻中某位海上霸主震慑弱者的霸气相似,却更为专横。
那种霸气至多令弱者昏厥,而李威所施展的“傲慢”
,却能直接对弱者下达死亡的指令。
即便是实力不逊于他的对手,也难逃这股力量施加的影响。
紫荆族那位领头的喊出警示时,声音里带着某种试图稳固人心的韵律。
他试图驱散那股无形中缠绕上众人意识的诡异力量,可紧接着,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愕然。
祖传的、专为破除迷障而设的秘法,此刻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分应有的涟漪。
李威的嘴角只是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并非普通的力量,甚至超越了所谓超凡的界限。
那是触及规则层面的东西,是即便此刻的他尚不完整、身躯依旧脆弱,也无法被剥夺的本质——一种在特定领域内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人数,依然是紫荆族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那领头者从短暂的震惊中挣脱,厉声催促着周围的族人。
优势虽然被削弱,但并未倾覆。
然而,局势的复杂远不止于此。
“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李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向四周的阴影。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暗处传来了细微的、几乎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