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他没有询问代价。

    任何关于交换条件的试探都显得多余。

    这就是他，疯狂早已刻进骨髓，癫狂的表象下是冰一般的计算。

    当交易的筹码足够撬动欲望，所谓代价，便失去了衡量的意义。

    

    短暂的意识交汇结束了。

    

    虚妄的思维之海泛起微澜。

    

    此刻的他，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身上，眼底有什么东西掠过。

    

    “老大，怎么这样看我？”

    

    “感觉你刚才……做了点小动作。”

    

    “呃……”

    未来的他语塞了一瞬，随即想到计划即将展开，便也释然。

    只是心头莫名萦绕一丝疑虑：眼前这位，似乎也藏着什么未曾言明的谋划。

    

    是错觉吗？

    现实之中，协议达成的刹那，一股暖流自虚无中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断裂的骨骼、破损的内脏，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编织、弥合。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躯壳已恢复完整，甚至更胜从前。

    

    他缓缓站直，五指收拢，感受着肌肉下涌动的新生力量。

    

    “连基础素质也提升了……”

    

    “居然还能站起来？”

    从半空落下的紫荆族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对自己那一脚的威力再清楚不过，本该碾碎这具脆弱的躯体。

    

    “这就是你的底牌？”

    老者扯动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但你能修复几次？”

    

    他平静地看过去，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接下来，倒下的会是你。”

    

    “狂妄！”

    老者低吼一声，足下地面炸开细密裂纹，整个人如投石机弹出的重锤，裹挟着厉风直撞而来。

    逼近的瞬间，右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空气，狠狠抽向他的头颅！

    “硬气术·崩岩！”

    

    全身力量凝于一点，这一击足以将厚重的钢板踢得凹陷、撕裂。

    即便躯体刚刚得到强化，也绝难正面承受。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不动，只有李威还能活动。

    他缓慢地抬起视线，声音在停滞的空气里荡开：

    “未来为一。”

    

    “亿万种可能在此交汇，此刻即是绽放的起点。”

    

    *

    意识深处，来自未来的那个李威感到了震动。

    他确实告诉过那个溢出的意识，在需要力量时说出那句特定的短语。

    但后面那句——关于可能、关于绽放的语句——并非出自他的授意。

    

    那不仅仅是一句听起来有些张扬的话。

    当它被念出时，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能量被急速抽走，分量远超预计。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些流失的力量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

    它们被送出去了，却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式起作用。

    相反，他自身正在变弱。

    

    几乎是同时，他联想到某种可能性，还有不久前某人脸上那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转过无形的视线，一段旋律不由自主地在意识中响起——

    夜色转凉，花瓣飘落如霜。

    你在远处凝望，暮光渐渐散尽……

    一首凉意，今天他要送给自己。

    

    *

    而在现实的这一端——

    当那句话完整落下，李威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庞大的能量。

    属性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迅速攀升。

    原本似乎会持续不断的增长，在源头那边被迅速掐断了。

    但没关系，已经获得的部分，足够应对眼前的局面。

    

    “总算回来了。”

    他握了握手指，低声说道。

    

    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既不是未来的李威，也不是那个溢出的意识，而是属于现在的、原本的主意识。

    

    未来的他算计了许多，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在主意识的注视之下。

    在意识一分为三之前，他才是真正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