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声音很轻,像冰面绽开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老人已经跃至半空。
他的身影在月色下拖出残像,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年轻人的后背。
鲜血从对方口中喷溅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弧——若不是最后一刻有几层微光勉强护住了要害,这一击本该直接贯穿胸腔。
“只是……蛮力?”
年轻人踉跄着后退,喉间涌上铁锈味。
不,那动作里藏着某种精妙的发力方式,是若是完整的自己,或许能看穿其中关节,甚至当场模仿。
但现在不行。
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不过是本体意识中剥离出来的碎片,连记忆都承载不了多少。
黑影再次逼近。
年轻人抬手,无形的力场骤然张开。
老人下坠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瞬,被反向推开了数尺距离。
夜风卷起尘土,两人之间隔开了一片短暂的空地。
月光很冷。
远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剧痛如潮水般冲刷着每一寸神经。
李威躺在自己砸出的浅坑里,视线里的天空正在褪色。
他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沉闷的、如同湿柴折断般的动静。
内脏仿佛变成了一袋被踩烂的果实,温热粘稠的液体在胸腔和腹腔里不受控制地漫开。
寒冷正从指尖和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向内侵蚀,要把残存的知觉都冻成冰。
呼吸变得很轻,吸进去的气好像漏掉了大半。
他知道,这就是终点了。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在那个凌空袭来的身影面前,脆得像张纸。
老头子是怎么在半空扭转方向的?他不清楚,也没必要清楚了。
计算?在纯粹的力量差距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
黑暗的边缘开始啃噬视野。
没有恐惧,也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奇异的空旷感,仿佛自己正从高处俯瞰这具破碎的躯壳。
就在这时,有个东西挤了进来。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段直接烙在意识里的念头,带着某种非人的 ** 质感:“力量……给你力量……能活下来的力量……能撕碎一切阻碍的力量……”
李威的意识已经涣散,但这突兀的侵入还是让他凝聚起最后一点清明。
他“想”
了回去,念头干脆利落,不带犹豫:“不要。
走开。”
那个存在似乎顿住了。
片刻后,更清晰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为什么拒绝?活下去,变得强大,掌控一切,这不正是你渴望的?”
“能活,就活。
不能,就死。”
李威的“回答”
简单得像扔石头。
“固执?没有转圜余地?”
“没有。
滚。”
沉默在濒死的意识里弥漫。
过了一会儿,那存在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微妙:“最后一个问题。
若答案仍是否定,我立刻离开。”
“……还以为你会纠缠不休。”
李威的念头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
“为何这样想?”
“故事里……这种时候出现的……不都是……想要灵魂的……东西么……”
那存在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又或者只是意念的波动:“……果然,即便只是溢出的部分,也还是……”
“什么?”
“没什么。”
这侵入李威脑海的,正是来自意识深处、某个自称“未来”
的存在。
他绕过了某些限制,试图用交易的形式,让这濒死的、被视为“溢出”
的人格碎片,自己接过那份力量。
只要对方点头,某些阻拦便形同虚设。
他等待着那个肯定的答复,或者,彻底的沉寂。
危险临近时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传递力量是必然的选择。
但那些输送过去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