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威并没有选择避开。
他留在原地,甚至利用不知从何处取出的器具,不慌不忙地泡好了一壶红茶。
刘博龙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那个曾在副本入口处见过的新人,此刻正坐在一张木凳上,指尖托着茶盏边缘,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对方半边脸。
“要喝么?”
那人抬起眼,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张。
刘博龙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他向来觉得自己不算不会说话的人——可这一刻,竟连怎么开口都忘了。
李威瞧见他这副模样,目光微微动了动。
电光石火间,许多念头掠过脑海。
该从哪里说起呢?也许该先问问他家里是否安好。
于是李威放下茶盏,声音温和:
“令堂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停顿片刻,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若是尊夫人有需要调理之处,我也略懂些医术。”
刘博龙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低骂。
第一句话像根针,直直刺进他旧日的伤疤里——虽然那是事实,但从来没人敢当面这样提起。
第二句更是在他尊严上又踩了一脚。
还“略懂医术”
?这分明是裹着蜜糖的刀子,笑着往人心窝里捅。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李威却像是没察觉到那股压抑的怒意,反而从怀里取出一双雪白的手套,轻轻抛了过去。
“戴上吧,不必谢我。”
“我谢你祖宗!”
刘博龙一掌挥出,那双手套还未落地便化作飞散的絮末。
他脸颊的肌肉抽动着,每一下都绷得死紧。
原先那点试探招揽的心思,此刻早已被碾得粉碎。
既然话里藏针,那就用手底下的真章来回敬。
“今日,”
他一字一顿道,“便让你学学什么叫规矩。”
话音落下,寒意骤然弥漫开来。
李威感到一阵困惑。
他分明是出于好意询问对方家人的近况,连未来子嗣的规划都考虑到了,对方却用粗鄙的言语回应。
这算不算恩将仇报?他向来不待见这类人,尤其是此刻,某些深埋的念头正悄然苏醒——那种曾经热衷于用糖果吸引孩童、带他们观察观赏鱼类的、近乎本能的“正直感”
又在涌动。
作为一个自认品行无亏的人,李威觉得,倘若有人企图施加暴力,自己绝不能视而不见。
没错,他决定要帮助那个即将遭受攻击的对象,也就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他便觉得又完成了一桩善举。
毕竟,帮助自己难道不算帮助他人吗?谁能摸着良心否认这一点?
毫无预兆地,两道炽亮的光束自他瞳孔深处迸发,笔直地刺向刘博龙的头部。
“就这点把戏?”
刘博龙并非先前那紫荆族人可比,身形微晃便轻易避开了射线。
他右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朝着地面猛然按下,仿佛插入的不是泥土而是水面。
随着手臂抬起,一杆长枪被他从地底“抽”
了出来。
那武器初现时还带着土壤的质感,却在脱离地面的过程中迅速镀上幽暗的金属色泽,待完全握入他掌心时,已是一柄沉甸甸的实体兵器。
与此同时,刘博龙左手指尖洒出一片淡黄光尘。
地面随之传来密集的破裂声,无数尖锐的突刺接连破土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荆棘般朝着李威所在的方向急速蔓延。
李威再次催动眼中光束。
然而那些炼成的尖刺异常坚硬,射线打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灼痕。
他并不在意,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绿芒。
一股与地心引力相悖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身体,下一刻,他整个人向上浮起,轻松升到离地十余米的空中,下方那些两三米高的突刺顿时失去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