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台单位，天亮之前改造会完成。”
“那个圆形底盘的是……”
“工程指挥型。
它负责规划其他单元的制造流程。”
“你脚边这个……”
“巡逻型号秦青雨沉默了片刻。
她向前走了两步，直到能看清李威眼底映出的数据流荧光。”告诉我实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普通学习理工的人，真能掌握到这种程度？”
李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缓慢地站直身体，肩线绷紧。”我以所有拆解过的电路板发誓，”
他说，“可以。”
“那我认识的那些人为什么不行？”
“也许他们记录的内容本身就有问题。”
秦青雨几乎要抬手敲他的额头。
把教科书编撰者的思维全部提取出来，恐怕也造不出眼前最简陋的那台机器——或许集结一整支教师队伍，才勉强能完成一个基础型号。
三个修补匠的智慧，能否抵过一个战略家？她莫名想起这句被篡改过的谚语。
和李威共处的这些昼夜，秦青雨感到自己的思考轨迹正在偏移。
正常人应该无法接受此刻的景象吧：现实被机械重新铸造，仿佛沉浸在一场过于逼真的虚拟体验中。
第七个黄昏降临时，她站在走廊尽头，竟认不出曾经居住的空间。
金属墙面吸收着最后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冷却液的气味。”这真的不是某种沉浸式游戏吗？”
她对着冰冷的墙壁低语。
夜色彻底笼罩之前，最后一台建造单元将大门嵌合进了装甲门框。
整个建筑内部回荡着低频率的共振，像某种巨兽沉睡中的心跳。
秦青雨指尖陷进李威手背的皮肤里。
“疼吗？”
她问。
李威倒抽一口气。”你试试？”
“疼就对了。”
她松开手，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掐出的红痕上，“看来不是梦。”
李威一时接不上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陌生的东西。
“我怎么会……”
秦青雨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这不像我。”
“确实不像。”
李威压低声音，“换作以前，你大概会直接敲我脑袋。”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什么画面撞进了他的意识。
一个女人，一个高大的男人，女人抬手拍向对方的后脑勺。
动作那么自然，像重复过千百遍。
那两张脸模糊不清，却带着某种熟稔的温度。
他们是谁？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一对恋人吧。
而他，或许是那个孩子真正的——
想到这里，胸口那股莫名的滞涩忽然松动了些。
***
五公里外的土丘顶上，岩石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
红裙少女坐在岩石边缘，赤足悬空，脚踝轻轻摆动。
十个脚趾圆润干净，在光线下泛着贝壳般的光泽，时而蜷起，时而舒展。
风掠过时，裙摆扫过岩石表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丘下聚集着数十个身影。
暗红色的皮肤，关节处生着角质凸起，瞳孔在阴影里泛着暗金。
他们仰着头，姿态恭敬，与岩石上那个身影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公主，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最前排的战士开口，声音粗哑，“何时向紫荆族进军？”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着什么图案。
“红妮。”
她唤道。
队列右侧走出一名女性。
她单膝触地，垂首时，颈后的骨刺微微耸起。
“情报。”
“紫荆族那边，出现了八个外来者。”
红妮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