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门被拉开一条缝——走廊上立着个轮廓粗钝的黑影，几乎顶到天花板，正以僵硬的节奏向前挪动。
一声惊叫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喉咙。
黑影顿住了。
两点暗红的光在它头部位置亮起，像烧红的炭。
“识别：友方单位。”
冰冷的合成音落下后，那东西便转回身，继续迈着它那机械的步子，咔嗒咔嗒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半夜喊什么？”
李威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从隔壁传来。
他趿拉着鞋走近，眉头拧着，“我正做到关键处。”
“那……那是什么？”
“哦，它啊。”
李威朝黑影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弄出来的试验品，战斗型，代号2。”
秦青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很难理解吗？”
李威看她一眼，“基础物理和工程学应用罢了。”
“……你们搞这些的，都这样？”
“不然呢？”
他语气理所当然，“公式和逻辑又不会骗人。”
秦青雨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前半宿她几乎没合眼，那脚步声总在耳边响。
但后来，它忽然就没了，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寂静。
“太吵了容易暴露。”
李威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随口解释，“所以改了传动结构，加了消音层。”
到了次日正午，秦青雨站在客厅里，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墙壁的触感，光线的角度，甚至空气流动的方式，都透着一种陌生的秩序。
这房子还是这房子，可又分明不是了。
她找到正在摆弄一堆零件的人。
“看出来了？”
李威没抬头，手指拧紧一颗螺丝，“现阶段，你可以把这地方当成一个……简易堡垒。”
秦青雨沉默地看着他。
“不明白堡垒什么意思？”
他总算停下手，似乎来了兴致，“就是指那种具备防御体系和作战功能的……”
“停。”
她赶紧截住话头，“我懂了，就是很厉害，非常厉害。”
“材料不够，只能将就。”
他耸耸肩，语气里却没什么遗憾，“条件允许的话，我能造出更……”
“说重点。”
秦青雨觉得自己的耐心正随着体温一点点蒸发，“你们那些术语，我听着头疼。”
李威摸了摸下巴，停顿片刻。
然后，他抬起眼，用一种近乎坦荡的口气说道：
“简单说，你现在很安全。”
秦青雨怔了怔，没接话。
夜幕再次降临时，她透过窗户，看见几个轮廓精悍的机械体正从外面搬回一些箱状物。
它们的动作流畅而安静，与昨夜那笨重的黑影截然不同。
“那些呢？”
她转向正在调试控制面板的李威。
“运输和采集用的，37型。”
他头也不回地答道，手指在荧蓝的光幕上快速滑动。
金属探测仪器的嗡鸣在墙壁内侧持续振动。
秦青雨的视线扫过那些沿着地基爬行的机械单元，它们正将混凝土表层转化为暗沉的合金。
李威蹲在控制终端旁边，手指划过泛着冷光的屏幕。
“能源供应不能依赖想象。”
他没有抬头，“地下的矿脉是唯一的来源。”
活神仙？秦青雨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另一侧——六足结构的建造单元正将梁柱重新编织，金属摩擦的嘶嘶声像某种持续的耳语。
“那些呢？”
她指向远处轮廓模糊的群体。
“自动建造机。
如果建筑材料不彻底金属化，防御工事就只是空壳。”
李威终于转过脸，“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