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几乎在同一瞬间,某条原本该抵达他电子邮箱的路径莫名扭曲,消失在数据流的岔道里。
遥远得无法描述的空间中,响起一声短促的疑惑:
“信号中断?”
那存在迟疑了半秒,随即放弃追究。
过度揣测偶然的波动,未免显得神经质。
李威已经将注意力转向归途。
他展开一幅皱巴巴的世界地图,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最后拿起笔,在某片大陆边缘随意画了道弧线。
许多年后,一支考古队会在那个坐标附近掘出令人瞠目的遗迹,学者们为此争论不休,最终将其列为世界奇迹序列中崭新的两页——当然,此刻无人知晓。
他把地图扔回桌上,开始收拾行李。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纽约的灯火彻夜不眠,但那些光与他无关了。
羊皮卷静静躺在背包最底层,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像一颗进入休眠的心脏。
绳子勒进皮料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辨。
多年后,当那条幽深的地道成为全球陷落的起点,人类被迫步入地底生活的新纪元时,七兮在遥远大陆的街角,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白衬衫的领口系着黑色领结,男人面容英俊。
他递出一束玫瑰,声音低沉:“这些年,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哦。”
七兮脚步未停,“我不认识你,让开。”
男人静了片刻。”也难怪,”
他开口,“变化太大,你认不出。
我是叶鹰齐——初中时,隔壁班的同学。”
七兮停下,思索几秒,忽然抬眼。”是你啊,”
她语气恍然,“我想起来了。
不就是从小没了根的那个……叶狗蛋?”
“我叫叶鹰齐。”
男人嘴角微抽,“而且我们班应该没有这么凄惨的人。”
“啊,对了,”
七兮又点头,“是手指特别长、还被称作‘二龙戏珠’的那位奇人。”
“……虽然听不懂你在夸什么,”
叶鹰齐顿了顿,目光认真起来,“但有句话埋在心里很久。
以前觉得配不上你,现在不同了。
我能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跟我走,没人能欺负你。”
他攥紧了拳。
“哦,”
七兮扯了扯嘴角,“空口无凭,谁知道是不是骗人。
你这模样,像极了那些不想付代价就想占便宜的。”
叶鹰齐脸色一僵。
确实太突然。
他张了张嘴,“我遇到了些机缘……不是贪图外表,我……”
话卡在喉间。
那机缘无法轻易说出口。
“总之,”
他最终道,“这颗心,天地可鉴。”
七兮盯着他,忽然笑了:“那你挖出来,让我瞧瞧。”
“……”
“够了,”
她摆摆手,神色透出不耐,“要不是身子不方便,早把你拍远了。”
“身子……不方便?”
叶鹰齐怔住。
“怀了我师父的孩子。”
七兮语气平淡。
“师父?孩子?!”
他脸色骤变。
“李威。”
她吐出名字。
李威?
叶鹰齐脑中闪过一段旧影——“那个……把几个同学绑在红旗上升上去的李威?”
“对,”
七兮点头,“就是他。”
叶鹰齐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七兮居然和李威扯上关系,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但细想之下,这种可能性并不低。
李威当年在校园里便是风云人物,即便行事作风狂放不羁,那份能力却是明摆着的。
不少女生嘴上不提,私下里都对他抱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