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正在动用权能,剥夺他的寿命。
不过……
在这酷热的夏日里,倒是挺凉快的。
“愚昧的凡人,本神乃死亡主宰。
在吾之权能下,你连十秒都无法撑过。”
十秒过去了——
死神的目光在李威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张面孔依旧保持着青年人的轮廓,没有岁月留下的沟壑。
它手中的镰刀微微偏移了角度。
“凡人的寿命本该如晨露短暂。”
镰刀刃锋上凝结的寒意让空气变得滞重,“但你已走过近两百个春秋。”
墙壁上挂钟的秒针跳动了一次。
镰刀没有落下。
死神调整了站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镰柄上轻轻敲击。”一千年的光阴。”
它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别的什么,“在尘埃的记载里,这已算得上漫长。”
半个钟头在寂静中流淌过去。
“几万次日出月落。”
死神终于将镰刀靠在了墙边,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在那些呼吸短暂的生命之中,你已站在了尽头。”
三个小时过去。
窗外的光线从西侧挪到了东侧。
“有趣。”
死神坐了下来,黑袍在椅子上铺开一片深色,“若不是触怒了某位执掌权柄的存在,你本可以成为传说中那些白须垂地的智者。”
一昼夜交替完成。
“均衡的饮食。
克制的作息。”
死神从袍袖中取出一只沙漏,细沙在玻璃腔体内缓缓沉降,“这些习惯让你撑过了一百多个……”
它没有说完那个词。
七天时间在沙漏反复翻转中溜走。
“蝼蚁。”
死神突然抬起头,耳畔传来某种节奏奇特的旋律,“这首曲子……是你为自己踏入冥府准备的挽歌吗?”
第十五日,一副扑克牌出现在桌上。
纸牌在木质桌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死神盯着自己手中的牌面,指节捏得发白。
“凡俗之物竟敢……”
它甩出一张牌,黑袍因动作剧烈而翻涌。
又一轮结束。
死神将牌重重扣在桌上。
“该死。”
它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沉默持续了数轮。
死神的手指在牌堆边缘徘徊,最终没有抽牌。
“……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第三十日来临的时刻,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坠入底部。
黑白熊站在房间角落,胸腔剧烈起伏。
它盯着那边——死神正俯身拾起李威掉落的一张纸牌,动作里带着某种它不愿承认的顺从。
气息从丹田深处被挤压上来,三个音节从齿缝间迸射而出,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那声音太过用力,以至于尾音带着撕裂的质感。
***
空间的波纹从脚下荡漾开来,像石子投入静水。
等视野重新清晰时,周围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光线与阴影在这里交织成模糊的边界,一个声音从光影交错处飘来,带着夸张的起伏。
“年轻的旅人,欢迎来到这片光与影编织的试炼场!让我们用欢快的节奏唱起来——你是狂风你是游鱼你是田野间最耀眼的生灵……”
“噢!非凡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