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当回事。

    直到数量多到无法忽视。”

    声音里多了点笑意，那种湿漉漉的、让 ** 肤发紧的笑，“然后就有了传言。

    说是死神搬进了这座城市，提前来收租了。”

    

    右侧三楼的窗户突然亮起。

    窗帘后有个剪影晃过，很快又消失了。

    

    “现在大家都信了。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见过——如果那些还能算眼睛的话。

    他们说，死神来的时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温度下降时皮肤起的疙瘩。

    而离开时，会留下一个迅速干瘪的躯壳，像被抽空的果皮。”

    

    他迈开脚步。

    鞋底踩在潮湿的路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你呢，亲爱的访客，你的名字也在名单上了。”

    声音贴得更近了，几乎像有人凑在耳畔低语，“就在刚才，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添了新的一行。

    一个月。

    三十个昼夜。

    试着活下去吧，在祂注意到你的时候。”

    

    最后那句话的尾音上扬，变成一阵短促的、电子噪音般的笑声。

    

    路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熄灭的时间更长些。

    

    他继续往前走，玻璃橱窗映出他的影子，还有身后空荡的街道。

    橱窗里摆着几个褪色的模特，其中一个的手臂断了，垂在身侧。

    

    远处传来钟声。

    数了数，六下。

    

    天色似乎更暗了。

    

    黑白熊预先录制的声音在开头与结尾响起，中间夹杂着机械的系统说明。

    李威听完，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下巴。

    

    那些话里的要点，他很快理清了。

    这一关的关键，是要找出那些死去的人身上共通的某一点——也就是死神选中他们、最终取走性命的原因。

    

    换句话说，这就像一场解谜逃脱，只是更考验闯关者的综合能力。

    比如，从目击者嘴里套出情报需要怎样的应对，如何取得死者亲友的信任，又该怎么从纷杂的线索里筛选出有用的部分。

    

    此外，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本身也是个难题。

    李威摸了摸口袋，里面空荡荡的，一分钱也没有。

    

    他静默了片刻，低声对自己说：“我忽然有个非常冒险的念头。”

    

    话音落下，他忽然分开双腿站定，左手抵在腰侧，右手抬起，食指笔直指向天空。

    

    “死神，你就是个蠢货！”

    

    原本已经不再摆弄重置按钮、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李威身上的黑白熊，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又喷出了一口鲜红的番茄汁。

    

    这一关，并不普通。

    即便和其他考验相比，它也显得特殊。

    因为这里的死神……是真正的神祇。

    

    并非副本生成的程序傀儡，而是由于某种特殊缘故，被剥夺了绝大部分力量，困在此处充当守关者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祂仍是执掌生灵死灭的神。

    这一关的限制也在于此：必须严格按照规则进行，否则死神的索命无人可逃。

    

    “这笨蛋，简直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黑白熊嘀咕道，随即却又笑了，“难道说，他本身也在追寻绝望？”

    

    就在黑白熊这么想着的时候，李威喊出那句召唤死神的话语后，整座城市的天空骤然阴沉。

    乌云翻滚，雷声在云层间隆隆作响。

    

    那是死神挥落镰刀的预兆。

    

    全城的人心，都悬了起来。

    

    李威，正挖着鼻孔。

    

    “人类，你竟敢 ** 本神？！”

    威严的声响直接在李威脑中炸开。

    

    “承受神怒吧，凡人！”

    

    死神的声音里满是愤慨。

    紧接着，李威头顶上方浮现一道半透明的漆黑身影，全身裹在斗篷里，手中巨大的镰刀朝他挥落。

    

    李威只觉得周身一阵轻微的酥麻，随后是一种冰冷的、仿佛寿命正在被抽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