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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不想听剩下的，”

    七兮转向校门方向，“那就不说了。

    走吧，或许能在里面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李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门外是一片喧闹的集市，但和记忆里任何街市都不同：建筑的样式杂乱无章，行人的衣着千奇百怪，没有任何统一的风格——或者说，混乱本身就是这里的风格。

    

    脚下的石板路延伸向远处，两侧的景象让李威不自觉地放慢了步子。

    那些建筑像是从不同时空的碎片里拼凑出来的——尖顶的屋宇带着褪色的彩窗，兽皮搭成的棚子旁立着青瓦剥落的矮房，甚至还有几座高塔的轮廓扭曲得违背常理，只在某些手抄本的故事里出现过类似描述。

    

    风里飘过各种气味：烤焦的香料、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酸腐、某种甜得发腻的果香混在一起。

    七兮的衣袖被吹得微微鼓起，她侧身避开一个跑过的孩子。

    那孩子裹着绣满复杂纹样的粗布袍子，脚踝上系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周围往来的人们穿着各异，有的用整块编织物裹住全身，有的却只在腰间围了层薄纱。

    相比之下，他们两人身上那套学院制服反倒显得过于规整了。

    

    许多摊贩直接在地上铺开深灰色的厚帆布。

    布面上压着形状古怪的器物：半透明的骨骼碎片、盛在陶罐里缓缓旋转的雾气、几枚边缘生出绒毛的种子。

    要在这里租下一间店铺需要支付不小的数目，所以大多数人选择了更灵活的方式。

    只要向学院缴纳少许费用，就能领到这样一块印着暗纹的布匹。

    布匹本身被施加了时限，到了日子便会自行分解成绒絮，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交易用的货币是那种被称为轮回币的晶块。

    它们躺在摊主掌心时，会因面额不同而呈现出各异的状态——低面额的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珠，高面额的则通透得能看见内部流转的光晕。

    最大额的几枚甚至会在阴影里自己发出低微的嗡鸣，光线

    没人尝试伪造这种东西。

    不是不敢，而是毫无意义。

    构成晶块的物质本身带着某种烙印，只要靠近皮肤就能感觉到隐约的脉动，像是握住了活物的心脏。

    有传言说，这是某位超越认知的存在所谓规则，即是像“水往低处流”

    或“火焰灼伤皮肤”

    这类无需证明的常识——在某个期限到来之前，它们就是世界运转不可动摇的基石。

    

    那种物质几乎拒绝与任何其他元素融合。

    试图掺入杂质的行为，只会让晶块在瞬间崩解成粉末。

    纯度在这里指的不是成分洁净度，而是内部封存能量的浓度。

    天然形成的晶块从来都是孤零零地沉睡在岩层深处，周围连半点共生矿物都不会有。

    

    街市上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

    李威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摊位上那些形状各异的物件。

    他身旁的七兮正低头看着什么。

    

    “我好像见过这场面。”

    李威忽然说。

    

    “什么场面？”

    

    李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想起那些流传在无数世界间的故事——总有些人被无形的眷顾笼罩着。

    比如某个尝遍珍馐的富家 ** ，偏偏对山洞里偶然烤熟的一只野鸟念念不忘；又或者，在堆满废品的角落，只有某双眼睛能识破蒙尘的宝物；甚至是一处寻常的水洼，众人沐浴嬉戏毫无所觉，唯独他瞧见了水底沉淀的异样光华。

    

    这类故事并非凭空捏造。

    在每个时代、每个世界的缝隙里，确实会诞生那样的人物——被所在天地的运势托举而起，人们称他们为世界的宠儿。

    

    但还有些存在，早已挣脱了单一世界的束缚。

    他们获得的眷顾更为深邃，足以与那些沐浴神恩者并肩，甚至触及被神明亲手标记之人的领域。

    

    “不过这些对师父您来说，应该无关紧要吧？”

    七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运势这种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玄妙，但尤其是三师父您……”

    

    “说得也是。”

    

    李威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光亮。”我有个念头。”

    

    “您该不会是想……”

    七兮似乎猜到了什么，语气里透出隐约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