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没回答,只从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金属在他掌心翻转,捕捉着集市里浑浊的光线。”调整属性,集中运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某种东西在体内重新分布——像是温度从四肢悄然抽离,向着看不见的某处汇聚。
其他方面的感知变得迟钝了些,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却弥漫开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流动的丝绸上。
过于浓郁的运势开始在他周身萦绕。
从这一刻起,他拥有的运气已经越过寻常宠儿的界限。
于是——
“这个旧铜人,二十枚轮回币?”
李威在一个摊前蹲下,手指拂过物件表面的锈迹,“七枚,我拿走。”
摊主搓了搓手,打量着他。”行吧……看您面善,成交。”
心底却想:这傻子,我可是花一枚币淘来的。
“等等。”
李威又指向角落一块蒙尘的木牌,“这种破烂也好意思当添头?罢了,我当做善事,这几样一起包起来。”
“您真是大方。”
摊主忙不迭地将东西裹进粗布,嘴角压着笑。
他想:蠢材,居然为这堆废品掏钱。
李威接过包裹,重量比预想中轻。
他转身汇入人流,七兮跟在他半步之后。
集市的气味混杂——烤焦的油脂、陈年木料、还有泥土被踩踏后泛起的腥气。
远处传来讨价还价的嗡嗡声,像一群困在罐里的飞虫。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个摊位。
掌心的十字架已经重新收进口袋,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隐约传来。
摊位上方的空气里飘着油烟气,混着烤淀粉的焦香。
李威的手指在那些蒙尘的物件间拨弄,摊主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笑声粗粝。
旁边的七兮也跟着笑,眼角弯起来。
他们都在笑,大约觉得这年轻人有些意思,或者说,有些不同寻常的傻气。
“三师傅,”
七兮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你捏着的那张……是什么?”
李威淘来的零碎玩意儿不少,有的转手就能换回远超付出的价钱。
但他似乎不在意那些,只图个手指触碰旧物的片刻趣味。
唯独此刻,他指间捻着的那张东西,让他目光停驻。
那是块皮质物,颜色暗沉,接近凝固血液的褐红,边缘磨损得厉害。
“卖东西的人讲,”
李威的拇指摩挲过皮质表面,触感粗糙而干燥,“带着这个,运气会好。”
“运气?”
七兮歪了歪头,“师傅你也会信这个?”
“不是信不信。”
李威将那张皮子对折,塞进侧边的裤袋。
布料被撑起一个方正的轮廓。”我猜……这东西或许能领我去个有趣的地方。”
“有趣?”
七兮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讶异,“连您都说有趣……那可真是稀罕。”
李威没立刻答话。
他抬头望了望天,街道上空电线交错,切割着灰白的天光。
他喉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在酝酿什么。
“此情此景,”
他缓缓开口,语调变得有些悠长,“我只想赋诗一首,以抒胸臆。
我要这苍穹……”
“停!”
七兮猛地提高音量,伸手几乎要捂他的嘴,“师傅!看看四周!”
李威环顾。
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推车的小贩吆喝着,远处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怎么?”
他 不解,“人多,不正好?让更多耳朵听见我的句子。
你可知后世那些被称为贤者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里头,不少就是凭着几行诗、几句话,一步步登了上去,娶了家境好又美丽的女子。”
七兮叹了口气,肩膀垂下去。”师傅,我只晓得古时的贤者留下诗篇,被人记住。
还有,娶美丽富家女——那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吧?好色的师傅。”
李威摇头,幅度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