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炼慢慢张开双臂,袍袖在无风的空间里鼓荡,“现在,你还有多少力气,面对我的收藏呢?”
他仰起头,喉咙里涌出非人的长嚎:
“——醒来吧,我的军队!”
地面骤然化作漆黑的泥沼。
死气从中心翻涌而出,像煮沸的浓汤。
持着锈剑的骨架、握着法杖的骷髅、形态扭曲的兽类残骸,接连从那片黑暗里爬起,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际。
“感到绝望了吗?”
那个被称为死之炼的身影发出笑声,声音里带着某种尖锐的东西,“我们怎么会只留一手?在这支军队面前,消失吧。”
站在对面的男人只是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这些就是你的援军?”
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动,“也配叫军队?”
沉默弥漫了片刻。
男人接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虽说我一个人处理起来也不费事,”
他慢悠悠地说,“但我改主意了。
或许应该让你更受打击一点。”
“毕竟,在一个人最得意、最抱有期待的领域里击溃他,那种无力感才最彻底。”
“既然你还想挣扎,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绝望。”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擦。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的瞬间,天空变了。
四面八方涌来厚重的云层,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云——是无数拍打着翅膀的飞行危险种,黑压压地聚拢过来。
几乎同时,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从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要破土而出。
光线迅速暗沉,天地间一片昏蒙。
风变得狂乱,卷起尘土与碎叶。
地壳裂开了缝隙。
奇形怪状的生物从裂缝中钻出,有的覆盖鳞甲,有的生着复眼,有的只是寻常走兽的模样。
空中翅膀扑击的声音连成一片,化作令人耳膜发胀的噪音涡流。
放眼望去,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视野所及已被数不清的生物填满。
数量还在增加——五万,十万,二十万,更多……多到无法估算。
男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什么似的。
“看清楚了,”
他说,“现在,是你的军队被我的包围了。”
死之炼的呼吸滞了一瞬。
“……哼,”
他别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胜利的条件,可不止是杀掉我们。”
他顿了顿,几乎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意味继续说:“你们要赢,必须在获得所有民众认可的前提下登上帝位。”
“我加入帝国这些日子,皇帝早已受控,大臣也已归顺,满朝文武皆在我掌中。
只要我引动埋在他们体内的种子,让他们当场毙命——在你们这种大肆屠戮的恶名之下,民众绝不可能认可你们。”
“哦?你说他们啊。”
对面的男人微微提高了声音。
“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从他身后依次走出——大臣、安宁道的教主、年幼的皇帝,还有其他几张熟悉的面孔。
死之炼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记忆里那个声音响起来时,四周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有件事忘了提。”
他说话时,手指随意地抬了抬,像在拂开眼前的灰尘,“你认识的那些人——坐在高位上的,被信徒围绕的,还有几个名字我都懒得记的——全是从我身上分出去的一片影子。
至于你珍视的那样东西,早就烧成了灰,连余温都没剩下。”
话音落下的刹那,站在不远处的几道身影开始扭曲。
衣袍褪去,面容融化,最后凝固成的轮廓,竟与他分毫不差。
死之炼的呼吸停住了。
过了几秒,嘶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就算……就算这样!那些蝼蚁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