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李威。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封存的匣子。
无数画面涌了上来：李威的脸、李威的动作、李威用脚尖颠着什么圆状物体的荒诞景象……那些片段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搅得他眼前发黑。
生之炼的身体晃了晃。
他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就直挺挺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勉强转动脖颈，朝死之炼投去一瞥。
那眼神里混着绝望、怨愤，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控诉。
嘴唇似乎动了动，却没传出任何音节。
死之炼盯着他翕张的唇形，辨认出两个模糊的口型。
妈……妈？
他皱起眉，心里涌起一阵荒谬的烦躁。
有什么好怕的？那不过是个带着龙族血统的人类，仔细感知生命气息就能分辨的事。
更何况——妈妈？这称呼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生之炼刚来到他身边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偷瞄他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这张瘦削的脸，让这家伙想起了什么故人？
他甩甩头，把无关的猜测抛开。
眼下需要的是对策。
一条路径很快在脑中清晰起来：胜利的条件早已埋下。
轮回学院那边擅自添加的条款——对方阵营任意一人死亡，高校即获胜。
之前他们解决了艾斯德斯、拉伯克和雷欧奈，副本却未终结，那时他们就推测李威一行人并未依附本土势力。
但即便没有，他们也必然归属于某个阵营。
轮回学院。
所以，只要樊心弦或空色之中有一个倒下……
死之炼不再犹豫。
他伸手抓住生之炼尚未完全冰冷的躯体，掌心腾起暗色的火焰。
那具身体迅速崩解，化作纷纷扬扬的黑色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对准远处那道静立的身影。
一道漆黑的线从指尖迸射而出，快得像是剪断了时间。
空色的胸膛被无声地贯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浮现的空洞，然后缓缓倒下。
“赢了。”
死之炼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快意，“定下那种傲慢规则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
再强又如何？最后站在这里的，是我们。”
他等待着熟悉的提示音，等待着副本终结的波动。
四周却一片寂静。
系统出问题了？还是这老旧的恐怖程序又延迟了？
就在他皱眉的瞬间，另一侧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李威挣脱了某种束缚，周身环绕的龙形幻影如潮水般褪去，逐渐显露出人类的轮廓。
李威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着。”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的阵营，远不止轮回学院。
这整个世界，都可以算作我的阵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看不见的尘埃，又投向远处无形的旷野。”你或许无意间碾碎的虫蚁，或是为了生存而猎取的鸟兽，都归属于此。”
“所以我说过，损失一个，便算我输。”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摇了摇，“不过，他们都不会有事。”
“这……怎么可能？”
死之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惊疑在迅速蔓延。”难道你藏着复活类的道具？不对，这个副本的规则已经封锁了世界之外的东西……等等，你找到了能实现复活的帝具？”
“不，不是那样。”
死之炼的话语开始失去条理，显得有些混乱。”原作里早就否定了那种东西存在的可能性！”
“没错，”
李威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斩妹的世界里，确实没有永生不死的危险种，自然也就缺乏制造那种帝具的材料。
但是——”
他的话语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对方逐渐绷紧的神经。”我可以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作为素材，创造出不死的帝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