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心弦的呼吸窒了一瞬。

    这个空之炼，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对方的能力早已跳出了基础的框架，衍生出新的枝节——这通常是迈向真正强者的第一步，意味着不再被初始的设定所束缚。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柄元素之矛所散发出的压迫感，绝非虚张声势。

    它完全匹配得上这个战场应有的层次，扎实，凝练，带着致命的精准。

    

    元素之矛撕裂空气的尖啸戛然而止。

    

    它没能刺中目标。

    那只手掌出现得毫无征兆，像凭空横移了一截，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按在了矛尖侧面。

    没有炫目的光芒碰撞，也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只有一声短促而清脆的裂响，仿佛折断了一根过于干燥的树枝。

    

    长矛歪斜着扎进地面，炸开的不是火焰或冰霜，而是一团混乱扭曲的光影，地面发出被腐蚀般的嘶嘶声。

    

    死之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刚才还在脑海中推演的数种应对策略，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樊心弦张着嘴，喉咙里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至于空之炼，他感到自己与元素之矛之间的精神联系被某种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反噬的眩晕让他踉跄了半步。

    

    “……空间？”

    空之炼的声音干涩，他盯着李威那只缓缓收回的手，掌心似乎连红痕都没有。”你扭曲了它

    李威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点意思。”

    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训练器械保养得不错。”刺过来的劲儿挺足。”

    

    他抬起眼，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

    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杀意，甚至没有常见的战意，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而被他目光触及的瞬间，空之炼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表演环节该结束了。”

    李威说。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太轻微，消失得太快，让人怀疑是否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接着，他吐出几个音节，外语，发音短促而清晰。

    

    然后他换了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重复了那个词。

    

    “开始。”

    

    空之炼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冰凉。

    所有的轻蔑、所有的试探，都在刚才那一拍之下烟消云散。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同伴低声说：“死，不能再留手了。”

    

    死之炼的瞳孔收缩。”你是指……”

    

    “他配得上。”

    空之炼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必须用那个。”

    

    李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站在原地，没有抢先出手，只是静静等着。

    进入战斗状态后，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沉静而冰冷，像一块投入深潭的金属，不断下沉。”全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区别不大。

    蚂蚁用一条腿挣扎，还是用六条腿挣扎，对路过的人来说，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蚂蚁？”

    空之炼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死死盯住李威，黑袍的下摆无风自动，开始缓缓飘拂，仿佛置身于看不见的气流中。”好……很好。

    那就让你亲眼确认一下，谁才是被踩在脚下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