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某间酒馆内,李威整个人几乎瘫在柜台后方,左腿架在右膝上,脚趾灵活地勾住酒瓶的细颈,时不时将瓶口凑到嘴边,吞咽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这般行径若在平日,早该引来店主的驱逐。
但此刻,那位中年模样的老板只是沉默地擦拭着杯子,目光偶尔掠过柜台角落——那里躺着几块沉甸甸的金条,是今早开门时,这位古怪客人随手拍下的包场费用。
晨光刚漫过门槛,男人便踩着影子走了进来。”老板。”
李威从衣襟深处摸出一枚钱币,用指尖捏着,举到对方眼前缓慢转动,“认得这是什么吗?”
老板停下动作,眯眼端详。
那只是一枚寻常制式的金币,纹路磨损,并无特异之处。
“整个帝国也找不出第二枚这样的东西。”
李威的声音里掺着某种夸张的慨叹,“它的价值……足够换下一座城池,甚至更多。
而你,今天撞上了天大的运气。
慷慨如我,决定用它来换你这地方清静几日。”
“哦?”
老板挑起眉梢。
他在这条街经营了二十年,早已不是轻易能被唬住的新人。
若是诈骗,手段未免太过拙劣;若是戏弄,也该打听打听这间酒馆背后站着谁。
“说说看。”
他将抹布搭在肩头,抱起手臂,“它究竟特别在哪儿?”
“什么?!”
李威猛地坐直身体,脚趾间的酒瓶哐当砸在木地板上。
李威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与不解的神情。”这么清楚的事情,你竟然察觉不到?”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手指捏着那枚圆形金属,在昏黄的灯光下转动。”它的正面图案,恰恰印在了通常该是背面的位置,而背面的纹路,却跑到了正面来。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等待对方消化这个事实。”帝国的铸币工匠,除非是突发奇想,或者某种跨越千年的灵感突然降临,否则绝无可能造出这样一枚钱币。”
他的指尖轻轻一弹,那枚金币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嗖地一声撕裂空气,径直撞向远处的石墙。
闷响传来,砖石结构的墙面顿时凹陷下去一大片,尘土簌簌落下。
“瞧见没有?”
李威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某种估量。”如果它击中的是皇帝陛下的头顶,那么整个王朝的命运或许都会因此这样一件东西,难道还抵不上一个国家的价值?”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酒馆主人有些稀疏的发顶上,话锋随之一转。”当然啦,要是砸在你的脑袋上,大概也就值这么一间屋子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店主人弯下腰,声音里掺进了几分急促的讨好。”您真是会说笑。
您能光临小店,已经是让这地方蓬荜生辉了,我怎么还敢收您的钱呢?那简直是要折寿的。”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光是站在您面前,小的就觉得浑身舒畅,像是被什么温暖的光照着似的。”
李威颇为受用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虽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副精神头,倒和那些七八十岁却依然硬朗的老头子有得一比。”
“……您说得是。”
店主人低下头应和。
于是,在李威的“恩赐”
下,这位中年店主获得了沐浴某种无形荣光的机会,并且由衷地表示,这无异于积下了莫大的功德,毕竟相当于挽救了一条性命。
至于那枚正反颠倒的金币,确实是世间罕有,帝国漫长历史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枚,珍贵程度不言而喻,难道不是这样吗?
……
“真是无趣。”
李威伸了个懒腰,呵欠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要再等上两天,那些分散在各处的人才会陆续回来。
眼下他想做的事基本都已了结,日子过得近乎退休般的清闲。
百无聊赖之中,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
两只手的轮廓开始模糊、变形,逐渐延伸出类似利刃的尖锐形态,如同某种异化生物的肢体。
两柄由血肉化成的“剑”
在空中轻轻相击,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