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教官说过的话:面对不明底细的敌人,第一刀是试探,第二刀就得要命。
可刚才那一刀,连试探的结果都让人心里发沉。
厨房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在某个拐角戛然而止。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着摩擦地面,声音短促,然后彻底安静。
漆黑的人形又迈了一步。
这次它抬起了手臂——那不能算手,是五根粗短、末端尖锐的突起,像凿子又像爪子。
它朝赤瞳原本站立的位置挥下,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带起的风压掀动了灶台边挂着的干辣椒串,红艳艳的果实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啦声。
赤瞳已经不在原地。
她在对方抬臂的瞬间向左滑开,后背贴上冰冷的石墙。
墙面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服渗进来。
她盯着那东西的侧颈,那里没有寻常生物该有的动脉起伏,只有一片光滑的、毫无生气的黑。
“砍不动的地方,”
她默念,“就找能砍动的地方。”
窗外忽然爆开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被掐断。
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锐响,一下,两下,然后归于沉寂。
夜袭的基地从来不会这么安静,尤其是在傍晚该准备开饭的时候。
这种安静比任何警报都让人头皮发紧。
漆黑的人形转过身,那双 ** 的眼珠随着转动,始终对着赤瞳的方向。
它似乎不急于进攻,只是堵在厨房唯一的出口前,尾巴一下一下拍打着地面,节奏平稳得像心跳。
赤瞳的拇指擦过刀柄末端。
她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然后她听见别的——从天花板传来的抓挠声,细密而持续,像有无数指甲在抠挖石板。
灰尘簌簌落下,落在她肩头,落在灶台积了薄薄油渍的表面。
那东西忽然加速。
不是扑,是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沥青般涌过来,黑色的躯体在运动中拉长、变形,尾巴甩向赤瞳的脚踝。
赤瞳跃起,足尖在灶台边缘一点,身体在空中拧转,村雨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直劈那对眼睛。
刀尖在触及眼珠前被挡住——是那条尾巴,不知何时已绕到正面,尾梢精准地撞上刀身。
力量大得惊人,赤瞳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她顺势向后翻,落地时单膝跪地,刀尖 ** 地面石缝才稳住身形。
抓挠声更响了。
天花板某处出现裂纹,细小的石屑像雨一样落下。
赤瞳抬头,看见裂缝中透出一点光——不是日光,是某种浑浊的、泛黄的光晕,还有半张脸挤在裂缝后,也是漆黑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眼睛贴着缝隙朝下看。
不止一个。
从来就不止一个。
漆黑的人形再次逼近,这次它张开了“嘴”
——如果那能算嘴的话,是面部突然裂开的一道竖缝,里面没有牙齿,只有更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喷涌而出的甜腥气。
赤瞳屏住呼吸,从地上拔起刀,刀尖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她需要出去。
需要找到其他人。
需要弄明白这些究竟是什么,以及它们来了多少。
厨房的门被那东西堵死。
唯一的窗户在它身后,很小,但够一个人钻出去。
赤瞳的目光扫过灶台,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类厨具,扫过角落里那堆还没处理的柴火。
她的视线在某处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扑向灶台,左手抓起还冒着青烟的铸铁锅,猛地掷向那东西的面门。
锅在空中旋转,带起热风和零散的火星。
漆黑的人形下意识抬手去挡——就在这一瞬,赤瞳已经蹬墙借力,身体像箭一样射向窗户。
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
她蜷身撞出窗外,碎片划过手臂和脸颊,留下冰凉的刺痛感。
落地,翻滚,起身时刀已横在身前。
外面天色将暗未暗。
基地所在的崖壁上,十几个同样的漆黑身影正在攀爬、钻洞、破窗而入。
远处训练场的沙地上倒着一个人,看衣服是负责巡逻的新人,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