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炼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死到临头,也就剩下这张嘴了。
算算时间,还有三十秒,我的孩子们就该到了。
到时候,你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寂静却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蔓延开来。
生之炼等待着,预想中对方眼里的绝望与崩溃并未出现。
他环顾四周,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不对……”
他喃喃自语,困惑拧紧了眉头,“就算附近的那些被清理了,更远处的也该赶到了……时间足够了。”
“想看看原因?”
李威的声音传来。
尽管时间的泥沼拖拽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但在寻常人眼中,他的举止依然流畅,不见滞涩。
他只是抬起手,将两根手指抵在唇边。
一声清越的口哨划破沉寂。
阴影自高空掠过。
一只羽翼漆黑的鸟疾飞而至,在生之炼头顶盘旋半圈,随即,一点温热的污物直坠而下。
生之炼猛地向后撤步,那团东西擦着他的肩部落在地上。
他抬头,目光死死钉在李威脸上,胸膛剧烈起伏。
“……好。”
半晌,他吐出一个字,所有暴怒忽然沉静下去,化作冰层下的暗流,“很好。
我现在就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刑罚,什么叫活着比粉碎更痛苦。”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骤然拔升,比先前任何一刻都更加骇人。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看够了。”
李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厌倦,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这场滑稽戏,该收场了。”
生之炼瞳孔骤缩。
他看见李威的嘴唇开合,几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冻结灵魂的重量。
“摩珂钵特摩。”
一切声响消失了。
风停在半空,扬起的尘埃凝固成灰色的雾。
光线不再流淌,阴影僵死在断壁残垣上。
生之炼脸上最后一丝惊骇被永恒地镌刻,他抬起的、凝聚着毁灭力量的手臂,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冰蓝色的光从李威唇间逸出时,风停了,雪凝在半空,火焰保持着跃动的姿态,却不再蔓延。
所有声响都消失了,世界像被浸入厚重的凝胶里。
他手中凝结出一柄剔透的冰刃,走向那个被称为生之炼的男人,将刃尖送入对方胸膛。
时间重新开始流淌的瞬间,寒霜从伤口处炸开,迅速爬满生之炼的躯体。
生之炼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僵硬的四肢,脸上的惊惧只停留了很短一瞬,就被一种冰冷的讥诮取代。”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却依然清晰,“你确实是你们之中最强的那个,我承认。
但像我这样的,在我们四个人里根本排不上号——我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正面搏杀。”
冰层已经覆上他的脖颈,他却咧开嘴笑了。”而且,谁告诉你……这场较量已经结束了?”
他朝着某个方向提高嗓音:“乃教官!您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雪幕后面传来靴子踩碎冰碴的响动。
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身上那套**服在凝固的风雪里显得格外扎眼。
是乃大力,那个自称来自黄拳寺、负责训练他们某些特殊技能的教官。
尽管这四个年轻人心底都藏着对他的不满,可他们更懂得利用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与这位教官维持表面上的融洽,甚至刻意培养出某种程度的“交情”
,正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之一。
而在某次试探性的对话后,他们得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暗自心惊的答案——关于这个被称作“斩妹”
的世界,动画里未曾深挖的角落,比如那座看似庞大实则虚弱的皇拳寺,背后或许藏着比想象中更复杂的脉络。
生之炼的身体彻底化为冰雕前,最后瞥向李威的眼神里混合着嘲弄与某种诡异的期待。
乃大力停在几步之外,面具上的孔洞后,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
风又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