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心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空色脸颊那些清晰的黑色笔迹上，一时语塞。

    就在不久前，李威用某种方式“教育”

    了空色一顿，留下的这些记号已经累积到了六个。

    他移开目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自己周围，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曾经暗自揣测过空色的来历，甚至怀疑她或许是某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否则以她展现出的某些特质，为何不曾被学院重点标注？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有些荒诞的答案：这位同伴似乎长久地沉浸于某种自我构建的认知之中。

    

    “你刚才，”

    空色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是不是在心里说了我坏话？”

    

    樊心弦一惊：“你能看穿别人想法？”

    

    “你肯定觉得，我活得不怎么清醒，对吧。”

    

    “……差不多是这意思。”

    被点破心思，樊心弦有些不自在。

    

    “唉。”

    

    空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有些话，他在场的时候，我不方便讲。”

    

    “嗯？”

    樊心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难道……另有隐情？”

    

    “没错。”

    空色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

    

    空色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李威那孩子，总活在自己构筑的天地里。

    他的思绪常滑向旁人无法触及的角落，有时还会生出些虚妄的念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待他客气，多半是怜惜。”

    

    樊心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犹疑。”当真？”

    

    “自然。”

    空色的语气沉了沉，“这话你记在心里就好，尤其别让他听见。

    若是戳破了那层薄纸，谁也不知会怎样。

    对这样的人，多些宽待总没错。”

    

    “我明白了。”

    樊心弦缓缓点头，眼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怜悯。

    

    “怎么这样瞧我？”

    

    “没什么。”

    樊心弦移开视线，“只是忽然觉得，你眉眼生得真好。”

    

    “呀……多谢。”

    空色微微一怔，唇角弯了弯，“难得听你说这样的话。”

    

    “……应当的。”

    樊心弦转身朝门廊走去，衣摆带起微弱的气流。

    

    空色跟上前半步：“你要出门？”

    

    “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儿。”

    樊心弦停在门槛边，侧过脸来，“即便李威如今身手胜过我们，甚至压过对面学院那些人，依旧不够。”

    

    窗外传来断续的鸦啼。

    空色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夜袭与帝都军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是其一。”

    樊心弦的指尖轻叩门框，“其二，别忘了我们要的是在万民仰望中登上高位。

    就算赢了学院那些人，之后呢？怎么坐稳那个位置？”

    

    空色沉默片刻，才轻声应道：“你想得周全。”

    

    “所以——”

    樊心弦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锐光，“眼下最要紧的是收拢人心。

    再者，得多拉拢些势力。

    原著里帝都败得那样快，本是墙倒众人推。

    如今学院的人横 ** 来，局面就不同了。”

    

    “说得在理。”

    空色连连点头，“那依你看，该从何处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