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编既已开口,自己便应承下来便是。
其实何止小张心中忐忑,副总编又何尝不是悬着一颗心。
小张方才那番话,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若有不满,径直提出来便是。
可若连该说的话都缄口不言,往后的事又该如何推进?
虽说合同已然备了两份,可对方至今音讯全无,反倒让副总编坐立难安。
他只蹙眉 ** 一旁,半晌无声。
小张侍立在侧,大气也不敢出。
只怕多说一句,便多一分错处的可能。
这其中的利害,他再清楚不过。
副总编忧心与否,自己都不该在旁搅扰他的思绪。
这点分寸,终究是要把握住的。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沉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格子间内保持着低头工作的姿态,眼角的余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副总编办公室的玻璃隔墙内,气氛显然不同寻常。
众人心照不宣,有些事不必宣之于口,单看神色便能猜透七八分。
小张刚从里面出来,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眉头紧锁的模样,早已将答案无声地摊开在众人眼前。
他一向是个心思写在脸上的人,喜则眉飞色舞,忧则坐立难安。
此刻他端着水杯站在打印机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放空地盯着纸张一页页吐出,那副神情里分明写着“事情没成”
四个字。
既然结果已然明了,再多问便是徒增尴尬。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懂。
于是键盘敲击声比往日更密集了些,翻阅文件的动静也刻意放轻,大家都默契地把自己埋进手头的事务里,营造出一种繁忙而专注的假象。
有时候,不过问也是一种体面,尤其是在胜负已分、尘埃未定的时刻。
他们心里都揣着同样的念头:若真有转机,好消息自会从该来的地方传来;此刻的焦虑与打探,除了扰乱心境,别无他用。
副总编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指节轻轻叩着光洁的桌面,他以为的沉默是对方的拒绝。
殊不知网络的另一端,苏遥只是恰好离开了屏幕前。
对她而言,合作与否固然重要,却远未到需要时刻紧盯、反复琢磨的地步。
她秉持着简单的原则:该谈的谈妥,该给的交付,其余琐碎,不必耗费心神。
窗外的光线斜斜照入,她桌上的设备安静待机,未读的消息提示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暗了下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许久,苏遥的目光才重新落到那些未读消息上。
扫过内容时,她的反应平淡得像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钱的事,她向来不太计较具体数字,也懒得费心去盘算——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如此。
倘若为了眼前这点利益打乱原有的步调,转而与别的平台周旋,所耗费的时间与心力反倒不划算。
她手头那几个隐秘的身份彼此牵引、相互成就,带来的回报早已远远超过这些明面上的价码。
这点 ** ,还入不了她的眼。
既然平台方已经意识到其中的价值,愿意主动提出条件,按他们拟好的框架走便是了。
她敲下回复,言辞简洁得近乎冷淡:
“价格可以。
我没有其他要求。”
“后续把合同发给我即可。
要纸质版——这点我明白。”
“地址如下。”
她附上一个地址,那是系统早已备好的虚拟坐标。
既然能凭空塑造出数个滴水不漏的身份,处理这样一封信件,自然不在话下。
她关掉对话框,窗外夜色正沉,一切琐碎仿佛从未惊扰过她的思绪。
忙完了手头的事,他便转身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苏遥却觉得平台那边的效率实在拖沓。
她只想尽快把这一切敲定。
在她看来,时间就是金钱。
只要时间上不出岔子,别的都好说。
若是在这儿耽搁太久,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