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旁人关心的，自然与苏遥不同。

    

    她并不太计较酬劳多少，可平台那边——

    却得仔细掂量自己的利益。

    

    无非是想把好处攥到最满，不愿在这事上出什么纰漏。

    

    **副主编心里其实也悬着这事。

    

    他早就备了两套方案。

    

    只盼其中一套能入对方的眼。

    

    若是连这都换不来一点肯定——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这几位作者，压根儿就是在耍着平台玩。

    

    消息发出去之后，副主编和小张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倒真是个爽快人。

    

    这一点上，确实没什么可挑的。

    

    副主编也就不再多琢磨了。

    

    原先还想着，若是苏遥不接受这个条件——

    他便把那份价钱更高的合同发过去便是。

    

    白纸黑字的价码，都在条款的缝隙间躺着。

    

    差的那一截，不是数目的问题，是心思的距离。

    

    副总编心里透亮——公司要天平上的砝码，自己就得做那个扶秤的人。

    

    既然作者已经将话摊开，再绕弯子便显得多余了。

    

    最低价的合同，拣出来便是。

    

    对方提了要纸质版本，可电子稿总得先递过去瞧瞧——这是姿态，也是规矩。

    

    “电子合同在此，请您过目。”

    

    副主编的语调放得轻缓，像推一扇虚掩的门，“有任何地方需要调整，我们尽快修订。”

    

    “价格与条件都已标注明晰，若无异议，我便安排寄出纸质版本。”

    

    话说得谦卑，动作却干脆。

    

    他原本以为要周旋几番，不料对方如此直截了当。

    

    倒是自己先前多虑，竟将那份爽快读成了深浅难测的棋路。

    

    有人能够如此通情达理，许多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先前那份隐隐的担忧，如今看来倒是多余了。

    

    毕竟副总编手底下签过的作者不计其数，那些人的心思与做派，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常见的情形是，一旦作品稍见起色，有些人便立刻换了面孔，这个条件、那个条件接连提出来，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类事情，大家早已心照不宣。

    

    因此，与其反复纠缠那些无谓的言辞，不如把话摆到明面上。

    

    时至今日，在场的人都已明白这个道理。

    

    话说得再多，往往无济于事。

    

    然而副总编此刻却觉得，若是这几位作者当真向他提出些要求，他反而会感到欣慰——那至少说明对方是真心实意想与网站携手走下去，才会坦诚地表达自己的需要。

    

    倘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客气，他倒要怀疑这合作背后是否藏着他看不透的算计了。

    

    既然如此，那些客套的、试探的话，自然也不必再说。

    

    不过，副总编心里也自有他的考量。

    

    眼下这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等眼前这些事都妥善落定，自己晋升总编的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动静？

    等待回复的间隙里，他不禁想象起未来可能的光景。

    

    作者的份量有多重，已无需再多想；重要的是，他们能走多远，而自己又能借此走到哪一步。

    

    倘若这几位作者当真无足轻重，高层便绝不会向总编传达那些指示。

    

    副总编思及此，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至少在上头眼里，这件差事算是他亲手办妥的。

    

    权当是记在自己名下一笔不大不小的功劳。

    

    至于苏遥收到合同之时，连翻也未翻。

    

    她对这些条款本就兴致寥寥，纵使逐字推敲，于她也不过平白耗费光阴。

    

    既是不在意的事，多看一眼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