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苏遥早就对他抱有信任,才敢把整个剧组托付过来。
许多事情,董成心里其实看得清楚。
苏遥这番话里透出的真诚,董成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平日里两人交流,苏遥从不曾刻意贬低他,反而总能看到他的长处,说他处事周全,细节也把控得妥当。
即便偶尔意见相左,苏遥也只是平和地指出,说那不过是彼此想法不同所致,从无居高临下的指责。
董成心里清楚,苏遥是照顾他的。
若不是这份信任始终存在,他对剧组恐怕也难以投入如此深的感情。
何况早在最初接触剧本时,董成就已被其中的人物性情和故事内核深深打动——那些鲜活的性格、那些闪烁的精神,都让他暗自惊叹。
他时常想,苏遥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能写出这样精彩的剧本,又拥有这样不显山露水的才力。
心底的钦佩是实实在在的,即便有人当面说苏遥比他强得多,董成也会坦然点头承认。
换作从前,他或许很难如此平静地接受这样的评价,但人总在经历中慢慢改变,现在的他,已经学会看见他人的光芒,也看清自己的局限。
“导演可别这么夸我,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董成笑了笑,语气温和,“真要论起来,我哪里比得上您呢。”
听完董成的话,葛佑心头一热。
这话真真切切说进了他心坎里——苏遥的本事,确实谁都看得见。
若去剧组里随便拉个人问,只怕答案也都大同小异。
在众人眼里,苏遥早就不止是“厉害”
二字能概括;她像是什么都擅长,处处出挑,简直像个无所不能的天才。
葛佑自己更是深有体会。
当初接下这个角色时,他心里实在没底,甚至几次想要推掉。
毕竟从前演的那些人物,和眼下这个几乎毫无相通之处;他摸不清这类人的心思,更不知该如何举手投足。
可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苏遥来了。
她没多说大道理,只轻描淡写点拨了几句,却让他豁然开朗——原来人物的魂是这么抓的,原来那些看似矛盾的行为背后,自有一根逻辑的线牵着。
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好像就是为了点亮另一盏灯。
只要看懂那光从哪里来,为何而亮,许多结自然就解开了。
这么一想,先前的纠结反倒显得多余。
“大家别这么郑重,我就是顺路来看看。”
苏遥笑着打断略显凝重的气氛,目光转向葛佑,“在组里还顺利吗?之前我看你几场戏都挺好,这些天有没有碰到什么难处?或是哪里觉得人物心思揣摩不透?”
她语气平和,却问得认真。
葛佑毕竟是这戏的轴心,他的状态,谁都关心。
葛佑的状态一旦有丝毫偏差,整部剧的质感便会随之动摇。
董成将目光投向葛佑。
近期的拍摄他全程在场,葛佑的表现确实无可指摘。
只是,某些更深层的细节——那些或许连演员自己都难以言明的微妙之处——是否仍需与苏遥推敲,董成无法断言。
他心知肚明,葛佑能如此迅速地洞悉角色内心,把握其存在的分量,乃至彻底吃透人物性格,苏遥的指点功不可没。
若非当初苏遥那番深入骨髓的剖析,葛佑或许至今仍徘徊在角色世界的门外。
世事往往如此,董成对此深有体会。
一个能完全契合导演灵魂的演员,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太多演员固守于自身的认知局限,总觉自己无法触及某个角色的神髓,因而在演绎时难免有所保留,无法全然交付。
但这一次,葛佑毫无保留。
他让观者笃信,他就是那个活在故事里的人。
角色的魂魄仿佛已与他交融,再也寻不见昔日那些荧幕形象的痕迹。
过去,葛佑多以诠释反派见长;此番演绎一个挣扎于底层的平凡生命,却让董成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震撼。
“有些细节的分寸,”
葛佑曾这样坦诚,“把握起来,的确如履薄冰。”
每一次回忆起导演早先的叮嘱,心里那些纠缠的结便悄然松开了,再没什么可犹豫的。
能把这部戏演到如今的地步,终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