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便有不同声音响起：“别太早下定论。

    凤凰兄弟连刘天王都曾胜过，谁敢说他们这次写不出更动人的作品？好歌也分高低，神作亦有层次。”

    

    “但那几次靠的是魔性旋律和广场舞节奏，这次主题是‘父母’，总不能继续走搞怪路线吧？离开了擅长的领域，凤凰兄弟的优势还剩多少？”

    

    “频道荣誉”

    向来是容易点燃战火的词。

    这个词一出现，直播间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凤凰兄弟的新歌尚未揭晓，屏幕两端已涌起汹涌的暗潮。

    

    年轻观众大多力挺陈荣杰，认为他的音乐更贴近这个时代的脉搏；而中老年观众则坚定站在凤凰兄弟身后，相信岁月打磨出的歌声更具厚度。

    两方言辞交锋不断，直播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这股对峙的热浪撕裂。

    

    直到主持人何静再次出声，这番争执才暂告段落。

    

    “大家先别急着争论呀，”

    她语调温和却有力，“歌曲好不好，等听完自然就见分晓了，不是吗？”

    

    双方观众这才稍作平息，只在歌曲前奏响起的前一刻，各自留下最后的底气。

    

    青春阵营的观众轻轻敲下一行字：“凤凰兄弟终究是靠鲜明风格闯出来的，正经抒情的路子……他们未必真走得惯。”

    

    病房里光线柔和，段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父亲苍白的脸上。

    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固执的计时。

    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时代之声》的直播画面。

    当“凤凰兄弟《父亲》”

    几个字缓缓浮现在舞台 ** 的大屏幕上时，他微微顿了一下，伸手摘下了耳机。

    

    他将手机的音量调大，轻轻搁在了父亲枕畔的白色床单上，靠近那只布满针孔和皱纹的手。

    

    “爸，”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凤凰兄弟今晚的歌，名字就叫《父亲》。”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丝父亲常说他“没正经”

    时的那种调侃语气，“跟对面那位的《爸爸妈妈》比起来，这起名的水平，还真是……半斤八两。”

    

    话音落下，只有仪器冰冷的嗡鸣作为回应。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

    

    两天前那通急促的电话，将他的世界撞得粉碎。

    此刻，看着父亲紧闭的双眼，段鹏胸口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钝痛又漫了上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前，父亲的微信头像还在聊天列表里频繁跳动，一 ** 来好几条长长的语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孩子般的兴奋，反复念叨着：“小鹏，有个节目你一定要看！里面有两个小伙子，叫凤凰兄弟，唱得真好，真有味儿！”

    

    那时候他忙，也许只是敷衍地回了个“嗯”

    ，或者干脆忘了回。

    

    现在，他坐在这里，守着这片寂静，看着父亲曾经热切推荐的歌手，即将演唱一首名为《父亲》的歌。

    这巧合像一枚细小的针，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