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又轻轻说了一句,而后便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抽泣。
连线没有断,哭声透过网络传到每一个观众的耳中,稚嫩而破碎。
或许正是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荡开——屏幕前,不知有多少孩子跟着红了眼眶。
其实早在苏遥歌声响起时,许多守在父母身旁的小朋友已经悄悄抹起了眼泪。
对他们来说,《虫儿飞》不是一首歌,而是一扇忽然打开的门。
门后是那些已经走远的身影、是再没人陪的夏夜、是说不出口的想念。
“我家孩子哭得停不下来,一直念叨着爷爷……”
“我女儿想起幼儿园因病离开的小伙伴,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发抖。”
“孩子一边掉眼泪,一边扯着我衣角说必须给皮皮虾投票。”
弹幕如潮水漫过画面。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听懂——原来最深的共鸣,藏在这些还学不会掩饰的哭声里。
“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以为这样的曲子孩子们不会接受……”
“原先总想着受众和风格难以兼顾,现在看来,是我自己眼界太窄。”
“不是孩子不爱听带着哀愁的旋律,而是从前那些歌,都没能真正触到他们心里去。”
“皮皮虾又一次既扣住了主题,又打动了他想打动的人,实在令人叹服……除了说他厉害,一时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前的顾虑此时已烟消云散,满屏只剩下对皮皮虾的赞叹与喝彩。
这一切也被大赛直播后台的工作人员看在眼中。
他们不由得心生感慨:这场赛事真是藏龙卧虎,顶尖的歌者一个接一个地涌现。
先前还有人认为,真正称得上“神级”
的选手只集中在青年组与中老年组。
皮皮虾虽强,比起那两组里的高手似乎还稍逊一筹。
可如今看来,皮皮虾的实力,根本不在任何选手之下。
即便抽中如此挑战性的主题,他依然做到了两全——用一首低回伤感的歌,牢牢抓住了孩子们的心。
舞台一侧,何静轻轻吸了口气。
她明白,这一轮皮皮虾恐怕又要遥遥领先了。
前面两位歌手的表现固然可圈可点,可一旦比较,高下立现。
至于排在皮皮虾之后还有两位选手尚未登场,结局或许尚有变数?
尽管何静相信他们接下来的演出也会十分出色,但想要超越皮皮虾……恐怕仍是难如登天。
“好的,让我们有请下一个参赛者登场……”
短暂的缓冲之后,何静重新拾起节奏,继续推进节目流程。
与第一、第二位选手不同,此时排在第四与第五顺位的两人,心中满是压抑与无奈。
开场亮相的两位选手,此刻站在阴影交错的候场区。
他们心里清楚,只要能比试唱环节稍微进步分毫,便能赢得观众善意的掌声。
然而现实总是猝不及防。
前一位代号“皮皮虾”
的表演者,用一段穿透灵魂的吟唱,将整个舞台的审美阈值提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
那余音尚未散尽,却已化作无形的重压,沉甸甸地坠在后来者的肩头。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觉悟——接下来的舞台,注定不会属于他们。
倘若这是一部电影或小说,他们的段落大概只会是 ** 时一笔带过的模糊侧影,连完整的姓名都未必能留在字幕或章节之中。
现实果然朝着预料的方向滑去。
第四位演唱结束时,观众席尚有几盏零星的投票灯亮起,夹杂着礼节性的点评。
待到第五位登台,台下几乎陷入一片沉寂的深海。
幸而此刻二人皆隐在暗处的光影屏障之后。
纵使窘迫到指尖发麻、呼吸凝滞,也不会被镜头捕捉分毫。
主持人何静望着控制屏上的数据流,心底泛起一丝惋惜。
但竞技的舞台从来不相信眼泪,它只认光芒。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一缕感性的波澜压回心底。
“儿童频道的五位歌者已完成他们的演出。”
所有童声组的曲目依次落幕。
何静转身面向晶莹闪烁的投票面板,声音清澈如溪:
“接下来,将进入观众投票环节。
请各位遵从内心的声音,为你所钟爱的表演点亮星光。”
“倒计时十秒,请慎重选择。
在此间隙,请允许我感谢本次节目的守护者——我们的赞助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