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话音刚落,便率先转身朝片场外走去,留下身后一众面面相觑的工作人员。
原先暗自雀跃的众人,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劲,相互交换几个无奈的眼神后,也只得收拾器械,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住处。
接下来的三日里,苏远几乎将全部时间都投注在《忠犬八公》剧组。
每天清晨第一个抵达,深夜最末一个离开,始终与团队并肩工作。
渐渐地,几位与他相熟的剧组人员开始半开玩笑地探问,是否愿意收徒授艺。
苏远自然明白这些试探背后的认真——只要他稍露口风,恐怕真会有人当场行拜师礼。
因此,他或是巧妙转移话题,或是温和而坚定地婉拒了这些请求。
在这段密集拍摄的日子里,影片的核心叙事线逐渐成形。
演员与幕后团队也日益适应这种“无预设剧本”
的创作模式。
每当开拍前,所有人会围坐讨论角色在特定情境下的心理状态;随后在苏远的引导下,演员们将自己彻底浸入角色的人生,情感流露浑然天成。
许多从业多年的老演员都感叹,这种工作方式让他们重新触摸到了表演的本质——不是刻意“扮演”
,而是成为另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
临别前,剧组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演员特意找到苏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导,以我这些年的眼光看,未来的电影史册里必定会有你的名字。”
老人停顿片刻,眼底闪着深邃的光,“至于能否让世界看见我们东方叙事的力量……我不敢妄断,但你身上确有这样的潜质。”
这番话在苏远心中投下涟漪,虽然他从未刻意规划如此遥远的未来,但长者的寄语仿佛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
当《忠犬八公》主要场景拍摄告一段落时,整个剧组已凝聚成一支充满默契的队伍,而苏远掌中,正握着一卷即将展开的银幕诗篇。
苏遥将剩余镜头的拍摄任务全权交给了李辉处理。
事实上,自决定担任导演之初,他便已定下策略:绝不包揽整部电影的全部摄制工作。
在电影创作中,他更侧重于提供剧本蓝本,并把握作品的整体基调与方向。
至于其他具体而繁琐的执行环节,他实在分身乏术。
正因如此,他所组建的三个剧组,聘请的副导演都是业内能力出众、足以独当一面的人物——他们原本个个都是能 ** 执导影片的导演。
核心剧本与关键场景拍摄完毕后,苏遥迅速改换妆造,以另一副面貌赶往下一个剧组。
在这里,他使用的化名是“曾小贤”
。
此次拍摄的剧本,是他在穿越前那个世界里,诸多网络小说中穿越者前往异界担任导演时,屡屡首选的作品——《我不是药神》。
为了高效推进,在《忠犬八公》拍摄期间,苏遥已提前将《我不是药神》的剧本送到了这个剧组,交予副导演刘和平。
这天清晨,当他抵达“药神”
剧组见到刘和平时,对方的第一句话却出乎意料:“曾导,我决定放弃这部戏的报酬。”
苏遥微微一怔:“为什么?”
刘和平的眼神倏然暗淡下来,沉默片刻才开口:“这是我反复读完您的剧本后,深思熟虑的决定。
小时候,我姐姐得了白血病。
我家只是普通家庭,那时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就和剧本里那些病友的家庭一模一样。
到最后,家被拖垮了,姐姐也没能救回来。”
刘和平捧着剧本,指尖微微发颤。
那些字句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记忆深处,童年昏暗的病房气息仿佛又弥漫在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这剧本里写的……太像了。
每一个细节都让我想起小时候,想起我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那时候我太小,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停顿了很久,窗外的光斜照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这些年我总在想,如果关注的人多一点,药价会不会就不那么吓人?我姐他们……是不是就能少受点罪?”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语气却异常坚决,“所以这钱我不能要。
让我为这个故事做点事,就当是……替我姐,替那时候无能为力的我自己。”
苏遥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
过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