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年纪小,你的家人,包括你姐姐,从来不会怪你。
但现在,你是这个项目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走近两步,目光坦诚,“如果你想帮忙,最好的方式不是拒绝报酬,而是拿好你应得的,安心把分内事做到极致。
只有生活没有后顾之忧,你才能全情投入。
这同样也是让你姐姐安心的方式,不是吗?”
刘和平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松开攥紧的拳头,缓缓点了点头。
那股紧绷的、近乎悲壮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坚实的力量。
这个小插曲悄然翻过。
片场已经准备就绪。
苏遥提前打过招呼,第二剧组全体人员早已各就各位。
当他踏进临时搭建的拍摄区时,迎面便看见两道身影安静地立在道具堆旁——一个是瘦得颧骨突出的“吕受益”
,另一个是顶着醒目金发、面无表情的“黄毛”
。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寂静。
聚光灯下的人群里,两张最熟悉的面孔并肩而立。
周围簇拥着的,是故事中那些仿佛从书页里走出来的身影——每一张脸都透着熟悉的轮廓,名字却像卡在喉间,一时唤不出口。
刘和平侧身对苏遥低语:“这些演员,全是我照着本子一个个挑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虽说大多是配角,甚至是戏里的边角人物,可每个人都把心血浇在这部戏上了。”
他没再多说,只相信作为故事源头的那个人,能从眼前这群人此刻的气息里,触摸到那份沉甸甸的诚意。
人群中,“老吕”
拖着步子缓缓挪到苏遥跟前,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曾导……待会儿开机,能不能……先拍我的部分?”
苏遥有些意外。
在整部故事的脉络里,“老吕”
本算不上真正的主角。
他微微扬起嘴角:“怎么特别想先拍?”
“老吕”
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气若游丝:“为了贴住这个角色的魂儿,我连着三天……每天只咽得下一个鸡蛋。”
他抬手按了按空瘪的腹部,“实在饿得发飘,站都快站不稳了。”
苏遥怔住了。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眼前这一张张面孔,忽然间明白了——这些人里大半演的都是被病痛蚕食的白血病人。
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仿佛一触即碎的虚弱感,并非偶然。
原来不止“老吕”
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在开拍前,默默把自己抛进了角色的深渊里。
一直静立一旁的黄毛,此时终于出声:“大伙儿私下都通过气,心思其实差不多。”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我们这些小角色,本事不大,可比起戏里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已经幸运太多了。”
“没人要求,都是自愿用各种法子去贴近病人的状态。”
黄毛抬起眼睛,目光里有种粗糙的诚恳,“要是这次我们的戏,能像在黑暗里擦亮一根火柴,让外面的人看见他们的苦衷——那所有这些折腾,就都值了。”
那句话撞进耳膜,苏遥忽然间失了声。
他唇角微扬,眼底浮起淡淡的水光。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在场每一位工作人员,郑重地弯下了腰。
“在构思这个剧本之初,我更多考虑的是如何让公众关注到这个群体,同时借这部影片获得可观收益。”
他停顿片刻,声音渐低,“可如今我明白了……是你们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财富随时都能追求,但某些相遇、某些触动,或许一生仅此一次。”
这番话发自肺腑。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年少时的他每当在屏幕另一端看见那些挣扎求生的身影,总暗下决心:等将来有能力了,定要伸出援手。
可梦终归是梦,现实往往沉重。
没有根基,没有机缘,许多念想只能沉入时光深处,渐渐模糊。
直到他携着陌生的记忆与机缘苏醒于此,成为众人眼中的“苏遥”
,又恰逢此时、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