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往下淌,在烟灰上冲出两道白印。他趴在邓晓冉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从门口涌进来的热浪和浓烟。
防火服能挡住一部分热量,但挡不住烟。烟从他的衣领、袖口、面罩的缝隙里钻进去,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他的头开始发晕,四肢开始发软。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程松看了一眼邓晓冉,面罩下的她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痛苦了。
队友从云梯上冲进来的时候,程松已经昏迷了。
他趴在邓晓冉身上,一只手还护着她的头。邓晓冉脸上戴着防毒面罩,还有呼吸,但程松的脸已经发紫了。他的嘴唇发青,瞳孔散大,整个人像一块被烧焦的木头,一动不动。
“程松!程松!”队友把他翻过来,拍他的脸,他没有反应。队友把他的防火服拉链拉开,趴下去听他的呼吸。
没有了。心跳还有,很弱,但呼吸已经停了。
两个队友一个抱起程松,一个抱起邓晓冉,从云梯上往下撤。楼下,救护车的灯在转,蓝光和红光交替闪烁,照得整个小区都是忽蓝忽红的。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等在下面,急救箱已经打开了,氧气瓶已经备好了。
程松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队长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说了一句:“送医院,快。”
救护车开出去的时候,程松的手从担架上垂下来,手套上全是烟灰和黑色的污渍。
他的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胸腔随着呼吸机的节奏一起一伏,但人一直没有醒。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在跳,一跳一跳的,不怎么有力,但还在跳。
邓晓冉在另一辆救护车上,脸上的防毒面罩被摘下来换上了医用氧气面罩。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喊了一个名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程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