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就没有从这幅《群虾图》上离开过,口中喃喃道:
“太美了!这画太美了!这种以水点墨,墨中点水的方法,使虾体产生一种通体透明、晶莹逼真的质感,这虾仿佛活过来一般!”
一个留着山羊须的老头也挤到最前列,一屁股将孔文星顶开,手掌几度伸手想摸在这幅画上,又怕弄脏了这幅作品收了回去。
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这就是一笔之内见浓淡!一笔之内通过控制笔锋的含墨量和运笔的轻重缓急,表现出从浓到淡的墨色渐变。这使得虾的每一节身体都仿佛自带光影,圆润而有立体感。”
“何止啊,这S形的构图安排,让所有的虾疏密安排得当,拥而不挤,密而不乱,将群虾互相追逐聚散、腾跃嬉戏的形态完整的展现了出来!”一个老妪在一旁补充道。
顾不得跟这个山羊须老头计较,孔文星盯着这幅画,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仿佛这幅画是什么绝世天仙临凡。
他搓着手不留痕迹的挤到韩轩身边,与刚才咄咄逼人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截然相反。
“您这幅画卖吗?我愿意出十万买下这幅画!”孔文星紧张到说出的话,都不由自主带上敬语。
方才那位拉住孔文星的老头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我说老孔,你在做梦吗?十万就想买下这幅画?我出五十万,让给我吧!”
但这报价都还没坚持过两秒,就立马被打破。
听到这画不知为何进入了竞价环节,一旁安静的人群瞬间情绪高涨。
“我出一百万!”
“一百三十万,都别跟我抢,我是京大教授宋高卓!”
“去你的京大,老娘清大的,一百三十万零一千!”
“我加一块!”京大教授吼道。
“我再加一块!”清大教授不甘示弱。
由于这两人的加价太过丢人,纯粹是意气用事,没喊两轮就被一旁的人给拉走了。
……
现场场面一度失控,刘晓红看着这群德高望重的老头老太,为了一幅画整得面红耳赤,差点没打起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作为专业的主持人,刘晓红良好的职业素养在告诉她必须马上终止这场闹剧,但她的理性又在告诉她,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
这样吸睛又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她如果现在上去加以制止,回去以后保不齐要被台长臭骂一顿。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韩轩大手一挥,做出了选择。
他将墨迹尚且还没完全干透的画作随手收起,看得一众老头老太龇牙咧嘴。
别以为你是画作原作者就可以暴殄天物!
“这画就送给林局吧。”韩轩将这幅画随手塞到林冰薇手中,“毕竟没有林局的邀请,也不会有这幅画的诞生。”
韩轩将场面话说得很漂亮,也堵住了这一众老头老太的嘴,还没几个人敢从林冰薇手中抢东西。
再一个就是,韩轩也确实从林冰薇的眼神中看到这幅画的喜欢。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估计林冰薇也会加价买画的其中一员。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个麻烦直接抛给她,自己也乐得清静,他相信作为广城文宣部的部长,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哪怕不给钱,那隐性的好处也少不了,不说别的,光是想跟她交朋友的人恐怕就能填满整个酒楼。
官场沉浮多年的林冰薇自然看出了韩轩的弯弯绕绕,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韩轩,揶揄道:
“你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领导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不是逼着我犯错吗?”
“哪能啊,我这就是随手一画的作品,不值什么钱。”
虽然韩轩这么说,但站在她这个位置,凡事都不得不考虑得周全一些。
林冰薇沉吟片刻,便有了主意。
“这画我就这么收下也不好,这样,这画就当做是我花五十万向你购买,我替你做把主将把这笔钱捐给慈善基金会,保证这笔钱能落到贫困山区的教育上,你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韩轩顺着林冰薇给话头应了下来,周围的老头老太见状也没有再自讨没趣上前追问。
五十万,一个刚刚好的数字,不多也不少。
身为公职人员,拿出超过这个数去买画显得不好看,哪怕这笔钱最后会捐出去给贫困山区。
而五十万这个数字恰到好处,给足了韩轩这幅作品的面子,也不会传什么闲言碎语。
孔文星显然已经被韩轩的画技所征服,他殷切的看着韩轩,眼神灼灼。
他上前想拉住韩轩的手,被韩轩闪身躲开。
韩轩不禁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