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什么曲子?”
叶诚看向秋山仁美,毕竟金主爸爸才有权点歌。
秋山仁美当场愣住。
她对小提琴一窍不通,除了知道好听之外,连个曲名都报不上来。
现在让她点歌,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随便吧,就选一首叶诚君你最拿手的就行!”
秋山仁美故作镇定地挥挥手,生怕被人看出自己是个乐盲。
这下轮到叶诚头疼了。
要是搁前世,他还有擅长和不擅长之分。
但有了系统的外挂加持,任何风格的曲子对他来说都没难度,基本都能拉出来。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最擅长”,纯粹就是看他当时的心情。
看着叶诚站在台上皱眉思考,中村南宁有点紧张。
上次叶诚演奏的时候她恰好轮休不在场,没听到,所以今天才这么积极地把琴送下来。
现在看叶诚这副为难的样子,她心里不免开始打鼓。
“奈美姐,叶诚君真的没问题吗?”
跟她的忐忑不同,工藤奈美倒是一脸淡定,用力点了点头。
“把心放肚子里!叶诚君的小提琴水平那是大师级的!”
说完,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姨母笑。
脑海里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月光倾泻而下,那个拉琴的少年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叶诚并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敲定了曲目。
他打算演奏舒伯特的《圣母颂》。
这是一首经典中的经典,绝对能排进世界十大名曲的行列。
其实叶诚私心最喜欢的是《D大调卡农》,但那首曲子时间太长,拉完手都要废了,他的体力有点吃不消。
相比之下,《圣母颂》短小精悍,意境也到位,是个绝佳的选择。
这首曲子通常有两个版本。
小提琴版的《圣母颂》,那是朝阳刺破云层,圣光普照大地,鲜花争相怒放的希望感。
而大提琴版则是黄昏时分,世界归于沉寂,黑暗中的玛利亚带着一丝温柔的疲惫,充满了尘世的沧桑。
叶诚要拉的自然是小提琴版本。
说来也好笑,前世他压根没碰过这首曲子,但在系统的辅助下,此时此刻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无师自通的自信。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每一根紧绷的琴弦,从琴头滑到琴尾,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本平淡的神情变得有些肃穆认真。
眼眸深处倒映不出任何杂物,只剩下手中这把深褐色的小提琴。
当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的那一刻,一种浑然天成的熟悉感瞬间涌遍全身,仿佛冥冥之中有双手在指引着他。
琴弓拉动,悠扬的琴声瞬间响起。
在这寂静的咖啡厅里,这声音没有丝毫突兀,如同流水般自然流淌。
所有的客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紧紧盯着叶诚。
没人再顾得上喝咖啡,更听不到一丝瓷勺碰撞杯壁的杂音。
中村南宁那双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工藤奈美也是如此,时不时还发出一声轻微的赞叹。
她虽然荒废琴技好几年了,但底子还在,一听就知道这水平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前奏悠扬而缓慢,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易就能把人拽进那个音乐的世界里。
不少人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优美的音符在脑海里跳跃。
在这一刻,叶诚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所有人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耳朵上。
这间小小的咖啡厅仿佛被某种结界保护了起来,跟外面喧嚣浮躁的东京彻底隔绝。
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也挡不住那如水银泻地般的纯白月光。
每个人的心底都涌起一股久违的宁静。
仿佛真的置身于中世纪那种古朴肃穆的大教堂里,正虔诚地向圣母玛利亚祈祷。
随着一个个轻灵的音符跳动,大家脑海里勾勒出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却又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曲调时而像涓涓细流般平缓,时而又像飞鸟般悠扬。
虽然台上只有叶诚一个人,但那丰富的层次感却让人产生了一种置身于交响乐队现场的错觉。
可再美妙的曲子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这种极致的听觉享受,更是让人产生了一种时间在加速流逝的错觉。
随着叶诚拉弓的动作逐渐放缓,一段平滑悦耳的旋律在空气中盘旋,化作这首名曲最后的回响。
终于,琴弓停下,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