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会议室。
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材料，每人一份，深蓝色的文件夹。
封面印着“恩施县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方案”几个字。
苏晴、林婉儿两人坐在示范区管委会的座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
虽然有专门的记录人员，但两人还是不放心。
这次会议极其重要，她们都打算自己认真记录一遍。
张雨坐在陈立旁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紧张？”
陈立低声问。
“不紧张。”
张雨抿嘴一笑。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
陈立看到了，没有说什么。
常委们陆续进来。
宣传部长李天斌、统战部长吴明、常务副县长周长明、组织部长杨志强、纪委书记赵国强、政法委书记刘建军。
最后进来的是县委书记姜泽强。
他在主位坐下，环视一圈，目光在陈立脸上停了一下。
“开始吧。”
前面几项议程过得很快。
发改局汇报了上半年的项目进度，财政局讲了预算执行情况，都是常规事项，没有人多说什么。
但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在后面。
“下一个议题。”
姜泽强翻开面前的议程表。
“听取恩施县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方案汇报。”
张雨作为牵头的各分管县领导，亲自作汇报。
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陈立看着她，想起她第一次在常委会上汇报工作的情景——
那时候她刚当上副县长，紧张得手都在抖，声音也有点发颤。
现在的她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各位常委，我汇报一下《恩施县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方案》。”
她讲得很清楚。
从必要性讲到可行性，从总体目标讲到具体任务，从组织架构讲到资金保障，从时间节点讲到责任分工。
用了数据说话，用了事实说话，不回避问题，不夸大成绩。
该讲的都讲了，不该讲的一句没讲。
陈立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姑娘，跟了他这么多年，从示范区到村超，从普通干部到常务副县长，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
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张雨汇报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姜泽强环视一圈。
副县长周长明先开口了。
他五十多岁，在县里干了三十年，资格老，说话直。
“陈县长，张县长，这个方案我看过了。写得不错，数据翔实，条理清晰。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陈立看着他。
“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周期长、投入大、不确定性高。
恩施的底子薄，基础设施、城市管理、市民素质，跟发达县市比都有差距。
现在搞创建，是不是太早了？
村超刚火起来，还没完全稳住，示范区也在转型期。
这个节骨眼上搞创建，会不会分散精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常委低头翻着材料，有人抬头看了看陈立，又低下头。
陈立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周县长，你说得对。创建周期长、投入大、不确定性高，恩施的底子也确实薄。
但正因为底子薄，才更需要通过创建来提升。”
他顿了顿，补充道：
“村超火了，恩施出名了。
游客来了，媒体来了，领导也来了。
他们看到的恩施是什么样子？
球场很漂亮，比赛很精彩，但出了球场呢？
老旧小区脏乱差，农贸市场乱糟糟，背街小巷坑坑洼洼，市民的不文明行为随处可见。
这些问题，以前没人看，我们可以慢慢改。
但现在有人看了，而且是很多人在看。
如果我们不抓紧提升，村超带来的热度很快就会变成差评。”
周长明没有说话。
“周县长，你说‘村超还没完全稳住’。
我同意。
正因为没稳住，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