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校学习三个月。”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您走了,村超的事——”
“有苏晴。有林婉儿。有陈县长。”
周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站在那里,看着球场。
那个位置,陈立曾经站在那里。
那个看台,陈立曾经坐在那里。
那片草坪,陈立曾经踩在上面,说“天灾躲不过,但不能垮”。
她都记得。
每一件事都记得。
“张县长。”
周明又叫她。
“嗯。”
“您去了省城,照顾好自己。”
她转过头,看着他。
“好了。我走了。”
“张县长——”
她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明。”
“在。”
“球场维护好。别让草坪秃了。”
“您放心。”
“看台的座椅,坏了就修,别拖着。”
“好。”
“还有杨大爷,他年纪大了,看球的时候让人看着点,别挤着他。”
“好。”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下来。
走到球场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草坪,那些孩子,那面红旗。
风吹过来,旗哗哗响。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了。
——
晚上,张雨一个人在家。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她没有看,手里拿着手机,翻到陈立的号码。
打了一行字——“陈立,到了省城,我会好好学的。”
看了很久,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陈立,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看了很久,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陈立,我走了。”
看了很久,还是没有发。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他。
陈立——她的第一个男人。
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后来,她去示范区工作。
他说“张雨,你行的,我相信你”。
她拼了命地干,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帮他。
她想让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后来村超搞起来了,她的腿伤了。
他蹲下来,背着她去医院。
她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后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那时候她想,这辈子,就这样吧。
不结婚也行,不要名分也行,只要能在他身边,能帮他做事,就够了。
后来,他和吴颖领了证。
那天她在工地上,手机一震,苏晴发来信息——“陈立和吴颖领证了”。
她站在工地上,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干活。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只是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这个沙发上,发呆了很久,很久。
现在她要走了。
去省城,学习三个月。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这一次,没有犹豫。
打了一行字——“陈立,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发送。
屏幕暗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卧室。
没有开灯,和衣躺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被子有点凉,她蜷缩着,像一只猫。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
他回复了——“好,你也是。”
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陈立,我爱你……”
“以后,我可能不会再爱别的男人了。”
她心里默默的念着。
她握着手机,把那四个字看了又看。
然后关了灯,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收拾行李,还要去报到。
日子还要继续过。
只是,从明天开始,不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