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给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她的脸。
她站在门口,转过身,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时的表情。
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期待,不是试探,是想听他说“不想”。
但他没有说。
他说“好。我同意。”
他说“去了好好学。”
他说“照顾好自己。”
每一句都是对的,每一句都不该是他说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但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
——
张雨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和平时一样。
腿不疼了,医生说可以正常走路了。
但她走得比平时慢,不是因为腿,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很长,尽头的那扇门关着。
门上的牌子写着“县长办公室”几个字。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下了楼。
楼梯间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从三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一楼。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慢。
走到一楼大厅,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大厅里,看着门外那片阳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陈立发来的信息。
“推荐表我签了。你交到组织部就行。”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复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大厅。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不觉得暖。
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没有发动车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
她说“我想去省城学习三个月”,他愣了一下。
她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他沉默了很久,说“好。我同意”。
他没有挽留。
她知道他不会挽留。
自从和吴颖领证之后。
他就在刻意保持距离。
开会的时候坐主位,她坐旁边,他不再看她。
下班的时候她加班,他路过她的办公室,不再推门进来。
她发信息汇报工作,他回复“好”“收到”“辛苦了”,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在推开她。
不是讨厌她,是想让她走。
她懂。
她什么都懂。
他领证了,有吴颖了。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让她靠在他肩上,让她靠在他怀里,让她说“陈立,我腿疼”,然后他蹲下来,背着她去医院。
那些日子,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亮晃晃的。
眼泪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滴,两滴,滴在手背上,凉凉的。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她只记得,最后擦干眼泪,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县政府大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她没有回头。
——
下午,张雨去了枫香镇。
球场扩建已经完工,三千个座位,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看台上的红旗换了新的,在风中哗哗响。
草坪绿油油的,白线画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孩子在场上踢球,穿着各色球衣,跑得满头大汗。
她站在球场边上,看着那些孩子。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有拢。
周明从镇政府跑过来。
“张县长,您来了?”
“嗯。来看看。”
“球场刚验收完,您看看还有哪里要改的?”
“不用看了。你盯着的,我放心。”
周明笑了,搓了搓手。
“张县长,听说您要去省城学习了?”
她愣了一下。
“消息这么快?”
“县政府都传遍了。说您要去省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