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忽然觉得，去医院就去医院吧。

    有他在，不怕。

    两个人走出材料堆场。

    ……

    一个多小时后。

    陈立送张雨来到了县医院。

    值班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

    他摸了摸张雨的小腿。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眉头皱了一下。

    接着又按了按脚踝，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着陈立。

    “怎么现在才送来？肿成这样，起码拖了两天。”

    陈立没接话，站在病床边，垂着手。

    张雨靠在床头，裤腿被剪开了，从膝盖一直剪到脚踝，露出整条小腿。

    肿得很厉害，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医生开了单子，让先去拍片子，看骨头有没有事。

    陈立接过单子，低头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走到床边，弯腰把张雨从床上扶起来。

    她的腿悬着不敢着地。

    “我背你。”

    “不用——”

    话没说完，他已经蹲下去了。

    她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站起来，她往上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两人很久没有这么亲密接触了。

    此刻，张雨忘记了疼，心里感觉格外甜蜜……

    拍片子的地方在走廊尽头，拐个弯就到了。

    他把她放在门口的长椅上，喘了口气，推门进去找医生。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那条被剪开的裤腿，布茬还新的，剪刀口很齐，像裁缝刚裁过的布料。

    拍完片子，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片子，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说骨头没事，软组织损伤加积液，要卧床休息，至少一周。

    张雨说不行，明天决赛。

    医生从眼镜上方看着她，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她没有再争。

    陈立站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走廊里，打了好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明，说明天决赛的事让他盯着，张雨不在，他多操点心。

    第二个打给苏晴，说张雨腿伤复发了，这几天她的事暂时由苏晴来顶。

    第三个打给吴颖，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靠在病床上，听到他在走廊里压低了声音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他的语气。

    他没有急躁，稳稳的，一句一句，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稿子。

    他推门进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周明说会盯好。苏晴说明天的安保方案她再看一遍。吴颖说没关系，让你好好养伤。”

    她在听到“吴颖”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注意到。

    也许是注意到了，假装没有。

    “张雨。”

    “嗯。”

    “你刚才在材料堆场，坐了多久？”

    “没多久。”

    “周明说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那了。他去找你之前，找了你一圈。”

    她没有说话。

    “你不该一个人去。”

    “工地在那边，不去不放心。”

    “你腿疼了两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医生。”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替我疼？”

    她看着他，他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她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慢慢划着。

    “陈立，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值得。”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

    她的手很凉，但他的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