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方发现我师父的表情不对劲，内心咯噔一下，然后笑着问：
“钱先生，怎么了？”
我师父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欣赏这作品，欣赏得太入神了！肖馆长说得没错，八大山人的作品，艺术价值很高！只是这画，貌似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肖方笑了出来：
“钱先生作为大收藏家，应该早就看过别的八大山人的作品吧，八大山人的作品就是这样，极具个人特色，但又带着荒诞和抽象的艺术风格，所以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是正常的！”
我师父缓缓点头，却没再去欣赏画作，改而去欣赏画作旁边留下的各种印章。
咱们国家的古董字画，之所以价值很高，就是因为画作上有一个个收藏者遗留下来的印章，这些印章不但记录了详细的传承链条，而且每个印章都独一无二，在古时候要想仿造印章，那是非常难的。
因为很多字画收藏家的印章，都会刻意在印章做好之后，用凿子等东西敲一下，好让印章留下天然裂纹，这种天然裂纹，人力根本无法仿造，也就成了一个个防伪标志。
这也是东方古董字画，和西方艺术作品最大的区别，西方艺术作品，没有这种印章传承，手法高明的人，很容易就能弄出相似的来。
所以别看西方艺术作品市面上吹嘘的价格很高，但是真正玩艺术品收藏的，都不会太爱那玩意，只有那些洗钱的，又或者借着艺术品拍卖做点别的事的，才会去吹嘘那些毫无防伪标志的油画或抽象画。
“钱先生果然不愧是大收藏家，只要字画真不真，不在字画，而在印章。”
肖方笑着拍马屁，然后还说道：
“这些印章记录了这幅画的完整收藏链条，也证明了这幅画的真实性。”
我师父笑笑：
“确实，看字画就看印章，就如看瓷器就得看底座，是一个道理的。”
在内库赏析了一圈，我们见时间不早了，就道别离开了。
从羊城美术馆走出来之后，我师父表情变得凝重无比：
“不对，有点不对！”
我和夏秋瓷闻言，都疑惑不解：
“师父，哪里不对？”
我师父就说：
“那幅《湖石双鸟图》有点不对劲！”
夏秋瓷当即惊讶：
“您是说，那是赝品？”
我师父皱着眉头：
“我不太确定，但就是有点不对劲！”
我就说：
“不可能是赝品吧，那可是羊城美术馆，官方馆藏，竟然藏了个赝品？”
夏秋瓷这时说道：
“师父，您不是说看字画就看印章吗？难不成您发现那些印章有问题？”
我师父却摇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印章看不出任何毛病！我几十年前看过这《湖石双鸟图》的真迹，那真迹的印章，和现在羊城美术馆收藏的这副作品的印章，一模一样，几乎纹丝不差！”
我就说：
“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师父却话音一转：
“可是，印章纹丝不差，字画落笔却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感觉和我几十年前看过的《湖石双鸟图》不太一样！”
夏秋瓷这时问：
“师父，是不是年代太过久远，您记忆模糊了？印章纹丝不差，那就应该是真品无疑了！”
我则是说道：
“咱们管它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只要王老爷子认为是真的，那就行了！”
我这话一出，师父一愣，随即豁然开朗：
“二狗，你这话倒是点醒了我！你说得对，只要王老爷子觉得是真的，那就可以了！”
而王老爷，肯定会觉得羊城美术馆收藏的这一幅《湖石双鸟图》是真的！
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让我们来这边捞这画！
我就问：
“师父，那咱们按照原计划进行？”
我师父笑着点头：
“对，按照原计划进行！”
我们的原计划是怎样的呢？
要化身飞天魔盗团去将《湖石双鸟图》盗出来，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又不是在拍电影，就算瘦猴偷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人家360度无死角监控之下，把这么大一幅画弄出来！
要想把画弄出来，还得靠肖方这个羊城美术馆的掌舵者。
今天给肖方的那五十万，是在向肖方示好，也是在探肖方的底线。
结果肖方不但收了我们的钱，而且还收得那么心安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