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客厅那张大红色的喜字上。
苏清璇穿着真丝睡袍,一边用毛巾绞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推开衣帽间的门。
“江寒,我的防晒霜你塞进哪个行李箱了?马尔代夫那边的紫外线可不是开玩笑的。”
话音未落,她停下了脚步。
宽大的双人床上,没有准备沙滩裤和碎花长裙,只有一个黑色的战术双肩包。包里塞着两件硬挺的冲锋衣,一双磨出毛边的登山鞋,还有几份厚厚的红头文件。
江寒正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两张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票根,神色罕见地透出一丝局促。
“那个……清璇。”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票递了过去。
苏清璇狐疑地接过一看,柳眉微挑。那不是飞往马尔代夫的头等舱机票,而是两张沧海港开往“东极岛”的轮渡客票。
东极岛,江汉省孤悬海外最偏远、底子最薄的一个海岛县。距离大陆三十海里,常年受台风侵袭,各项经济数据在全省常年垫底。
“马尔代夫变东极岛?”
苏清璇捏着船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省长,您这蜜月旅行的跨度,属实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啊。”
江寒走上前,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柔,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干劲。
“马尔代夫的沙滩哪都有,但东极岛的天然深水港,全省就这一个。”
“咱们的跨海大桥通车了,沿海经济圈的骨架已经拉开。但东极岛就像是个脱臼的关节,迟迟没有跟上全省的节奏。”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镜子里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歉意。
“新婚第一天,就拉着你下基层吹海风,委屈你了。”
苏清璇转过身,伸手从床上拿起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拉链一拉,省委干部的飒爽劲儿瞬间显露无疑。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她白了江寒一眼,眼里却跳动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锐利光芒。
“走吧,江省长。晚了赶不上第一班船,我拿你是问。”
……
上午十点,轮渡在颠簸中靠岸。
海风夹杂着浓烈的腥咸味扑面而来。东极岛的码头显得有些破败,几艘生锈的渔船停靠在岸边,渔网随意地堆叠在栈道上。
没有鲜花,没有迎接的队伍。
江寒和苏清璇穿着普通的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像是一对普通的背包客,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这座岛屿。
“这风真硬。”
苏清璇拢了拢衣领,环视着四周低矮的平房和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基础设施欠账太多,年轻劳动力流失严重。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孩子。”
她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所在,这是常年在组织部工作养成的职业习惯。
江寒点点头,带着她沿着海岸线往深处走。
“硬件差是表象,根子在人身上。”
江寒踩着布满藤壶的礁石,指着远处那片深蓝色的海域。
“东极岛的县委班子,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他们总觉得孤悬海外是劣势,靠天吃饭,天天等着省里发救济款。”
“守着这么好的天然避风港,不知道搞临港工业;守着这么好的风力资源,不知道搞海上风电。简直是捧着金饭碗要饭。”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
从废弃的造船厂,到只剩几个学生的村小学,再到那些长满荒草的滩涂。
整整四个小时,海风把两人的脸吹得通红。
中午,他们就在路边的苍蝇馆子里,点了一碗海鲜面。
“老板,这岛上平时外地人多吗?”江寒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随口问道。
面馆老板是个黑瘦的汉子,一边下面一边叹气。
“多啥呀,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生面孔。交通不方便,遇上台风天,十天半个月连艘船都开不进来。”
“以前还有个化工厂,后来污染太厉害,被省里叫停了。现在大伙儿就靠打渔混个温饱。”
吃完面,两人来到岛上最高的一处悬崖。
脚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寒从双肩包里掏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
海风吹得纸张哗哗作响。
他拿着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东极岛的轮廓,然后画出了一条连接沧海市的虚线。
“清璇,你看。”
江寒的笔尖在地图的东侧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里水深达到二十五米,是不淤不冻的天然良港。如果把跨海大桥的二期工程延伸过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