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处不胜寒。
夜深人静时,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看这万家灯火。
周末,省委家属大院。
江寒刚陪苏老爷子下完一盘棋。
老爷子把黑子往棋篓里一丢,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棋力见长,这官威也养出来了。”
苏老爷子眯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满,甚至还有点老小孩的脾气。
“但你小子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江寒赶紧赔笑,亲手给老爷子续上热茶:
“爷爷,我这阵子不是忙着科创走廊的规划嘛,实在抽不开身。”
“少拿工作敷衍我!”
老爷子眼珠子一瞪,胡子气得直翘。
“再不结婚,老头子我这口牙,可就真啃不动喜糖,喝不动喜酒了!”
“你就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今天也得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把清璇娶进门?”
旁边,苏清璇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听到这话,她脸“唰”地红到了耳根,羞恼地跺了下脚。
“爷爷,您急什么呀!他现在代着省长的职,多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能不急吗?”
老爷子冷哼一声,拐杖又敲了一下。
“全省都知道他江寒是代省长,可谁知道他是我苏家的孙女婿?”
江寒站起身。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走到苏清璇身边,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目光清澈如水。
“爷爷,下个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
“我向您保证,一定给清璇一场最难忘的婚礼。”
……
消息一出,整个江汉省的官场和商界都震动了。
江省长要结婚!
新娘还是省委副书记苏定国的千金!
这可是政界最顶级的联姻。
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尽各种办法托关系、找门路,就为了能拿到一张请柬。
如果能在这场婚礼上露个脸,那以后的仕途和生意,简直不可限量。
然而。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场婚礼没有选在省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也没有包下什么奢华的海外私人岛屿。
地点,定在了沧海市的黄金海岸。
而且,一切从简。
没有铺张浪费的豪华车队,没有金碧辉煌的排场。
现场只用白色的玫瑰和淡蓝色的桔梗做了简单的点缀,背景就是那座雄伟的跨海大桥。
“这……这也太寒酸了吧?”
外围几个没拿到请柬的煤老板,拿着望远镜远远看着,满脸的不解。
“寒酸?”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会会长冷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
“你懂个屁!你看清楚今天外围的安保级别了吗?”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省公安厅的人都下来亲自拉警戒线了!”
“你再看看今天到场的,都是些什么神仙!”
随着吉时临近。
一辆辆看似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会场。
没有夸张的跑车,清一色的红旗和考斯特。
车门拉开。
走下来的,全是经常在新闻联播里才能看到的面孔。
京城来的某位国家级领导,穿着便装,笑呵呵地跟苏定国握手寒暄。
这还不算完。
商界巨头也全来了。
特斯拉大中华区的总裁亲自到场,企鹅集团的掌门人、阿里系的大佬。
一个个西装革履,在签到处恭敬地留下名字。
华宸资本的陈紫嫣,今天穿了一身干练而不抢风头的淡雅礼服,指挥着手下帮忙打理现场。
“我的天……这大半个中国商界的GDP,都聚在这儿了吧?”
负责外围接待的林远,拿着宾客名单,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
一辆满是泥点子的破旧皮卡车,突兀地停在了外围的警戒线旁。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粗布黑西装、皮肤黝黑的汉子。
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蛇皮口袋,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面对荷枪实弹的特警,他吓得直结巴:
“同……同志,我是太平镇来的……我叫李二狗。”
“我没请柬,但我带了点咱们镇上种的新鲜葡萄,还有土鸡蛋。”
“我想给江市长……哦不,江省长贺个喜。”
特警皱了皱眉,正要按规矩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