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调总是开得正好,不冷不热,就像赵立春脸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茶几上摆着最好的特供“大红袍”,热气袅袅。
“小江啊,快坐,快坐。”
赵立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甚至没让秘书动手,亲自给江寒倒了一杯茶。
这待遇,要是换个别的市委书记,估计骨头都轻了二两。
但江寒坐得稳如泰山。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立领中山装,腰杆笔直,眼神清澈,看着就像是一把还没入鞘的刀。
“赵书记,您找我?”
江寒双手接过茶杯,没喝,只是轻轻放在桌上。
“找你聊聊家常,顺便……给你道个喜。”
赵立春坐在他对面,脸上堆满了和蔼的褶子,那眼神慈祥得像是个看自家孙子的老爷爷。
“昨天省统计局的数据出来了。”
“沧海市的GDP,正式超越了省会,成了咱们江汉省的带头大哥。”
“了不起啊!真了不起!”
赵立春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全是感慨:
“短短几年,把一个烂摊子搞成了万亿之城,甚至还带动了周边两个地市起飞。”
“江寒,你是咱们省的功臣,是第一功臣!”
“书记过奖了。”
江寒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都是省委领导有方,我也就是个干活的泥腿子。”
“哎,谦虚了不是?”
赵立春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突然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小江啊,像你这样的人才,窝在一个沧海市,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沧海的模式虽然好,但毕竟是一隅之地。”
“省委常委会上,大家都有个共识。”
赵立春盯着江寒的眼睛,图穷匕见:
“我们想把‘沧海经验’,变成‘全省经验’。”
“所以,经过慎重考虑,组织上打算给你加加担子。”
江寒眉毛一挑。
来了。
这老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书记,您的意思是?”
“省发改委主任的位置,空缺很久了。”
赵立春抛出了诱饵,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发改委,那是‘小省政府’,管着全省的项目审批和宏观规划。”
“你去那儿,既能发挥你搞经济的特长,又能站在全省的高度指点江山。”
“而且,这也是为你将来进一步接班……打基础嘛。”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好一招“调虎离山”。
好一招“明升暗降”。
省发改委主任,虽然位高权重,但比起手握几千亿财政、坐拥万亿GDP基本盘的沧海市委书记,那就是个空架子。
去了那儿,江寒就是没牙的老虎。
没人,没钱,没地盘。
到时候,赵立春只要往沧海派个亲信过去,不出半年,江寒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就得全部姓赵。
这算盘,打得在沧海都能听见响。
江寒看着赵立春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想摘桃子?
也不怕崩了牙。
“赵书记,感谢组织的信任。”
江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发改委确实是个好平台,但我恐怕……去不了。”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哦?为什么?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位置。”
“因为沧海离不开人。”
江寒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赵立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跨海大桥二期工程刚刚启动,深水港项目正在攻坚,还有高新区的几个百亿级项目正在落地。”
“这些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这时候换帅,那是兵家大忌。”
“外资会恐慌,项目会停摆,刚刚起来的势头,搞不好就会断崖式下跌。”
江寒摊了摊手,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书记,您也不想看到全省的经济引擎熄火吧?”
赵立春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他没想到,江寒竟然敢当面拒绝,而且理由找得这么硬,硬得让他无法反驳。
但他毕竟是省委书记。
“江寒同志。”
赵立春收起了那副慈祥的面孔,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威压。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